“我知道了。”白念勾起唇角幽幽地说了一句。
“虽然我做不到,但我知道有一个人可以。”
白宗主抓住她的手腕:“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不快说清楚!”
到这个份上,白念反倒不急了,因为灵力还未恢复,她的语调听起来很低沉:“神器开启需要收集新鲜的血液。”宗主和华允城一听,都下意识地皱眉,看起来不太认可她的说法,白念瞥了宗主一眼,补上下一句,“但还不够。它所需的条件也很特殊,能够佐证这个说法的人此刻就在赤灵宗。”
“谁?”宗主迫不及待地追问。
“金以菱。”白念毫无波澜地报出这个名字,“还请宗主把她带过来,一试便知。”
宗主在听清这个名字的瞬间眉头狠狠一跳:“她有什么特殊的?”他试图再次逼问白念:“先说你要做什么,否则我无法信任你。”
但这一次,白念却不再吃他这一套。
“有啊,她修为很高不是吗?”白念平静地反问,那眼神就像是穿透这具皮□□悉了他的想法一般,“她的罪名板上钉钉,也有维护的必要吗?”
宗主生平第一次被一个弟子噎住,没法反驳。他沉思片刻,再抬眼时的表情已然是做好决定。
华允城只看一眼便立马明白宗主的选择。他隐隐觉得不对,上手虚拦了一下,被宗主忽略过去,他又转而看向一言不发的白念。
白念此刻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似在出神,叫他也着实猜不透她的想法。
他叹了口气,干脆继续保持沉默,从袖中拉出白念细细的手腕,用温和的灵流为她缓解伤痛。
白念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这一刻又仿佛变回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不,也许用不谙世事来形容并不合适。华允城想,这个不过十七的少女气质里始终藏着远超于年龄的悲伤,让人震惊又忍不住探求,给他的感觉更多是在表演不谙世事而已。
他现在更想看看她想做什么了。
很快,金以菱便被带过来。兜了这么大一圈,白念才终于能够与她见上一面。此时金以菱虽算不上形容狼狈,但也是一头雾水、胆战心惊的模样。
只是此刻她聪明地选择了保持安静,那双狭长平直的眼睛暗自打量,似乎在盘算衡量眼下的处境。
白念缓缓移动到她身前,目光沉沉。当日在这禁地内,金以菱将她视为弃子,高声喊着要将她献祭。她无力反抗。
在那场注定失败的战斗里,金以菱又何尝不是推波助澜的帮凶呢?
谁会想到,如今攻守易势,风水轮流转。金以菱,你会不会后悔自己做过的那些恶事?
被直勾勾盯着的金以菱汗毛直竖,警铃大作,这个素不相识的人竟让她产生一丝恐惧。
许是白念停留的时间太久,宗主忍不住催促道:“人已经到了,开始吧。”
白念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犹豫片刻后,割破了金以菱的掌心。刀刃划破皮肉,没有任何人出来阻止,金以菱终于感到慌乱。因惊惧而瞪大的眼睛看向白宗主,可宗主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甚至亲自上前,用恐怖的力道钳制她的手腕,将她生生拽到神器前。
沾血的匕首掉落在地上,没有人在意。白念漠然地看着宗主拉着她的手,用伤口在凹凸的花纹上摩擦,挤出更多血液,那只受伤的手勒得紫红肿胀。
金以菱咬着牙没喊出一声,过了很久宗主才放开她,专注地观察神器的变化。
白念在这时走到金以菱身侧,用极轻的声音叹道:“被抛弃了呢。”
金以菱惊愕转头,她不敢置信这个被她当作替罪羊的家伙,连脸都不配让她记住的家伙,竟敢对她评头论足、落井下石。霎时气愤盖过了一切:“你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也挺惨的,谁都不向着你。”白念依旧淡淡的,语气间不经意流露出一种类似“悲悯”的感伤,“再告诉你一个消息,梁元珊活得好好的,被梁掌门好好保护着。你说,是不是得不偿失?”
金以菱看向白念的眼神终于变了,仿佛最凶狠的野兽撕开一切伪装露出獠牙,化为极深的恨意:“你这妖女……到底做了什么!”
“我叫白念。”她一字一顿道。
幻化鼎猛地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光,鼎身微微震动,产生沉闷如撞钟的嗡鸣,周边环绕的灵流螺旋式上升,卷过在场几人。
白念感觉心脉一处好像被细流冲刷,身上各处的伤痛竟已完全愈合,就像吸入一口仙气那般美妙。
随即那光芒又微弱下去,力竭一般恢复如初。
白宗主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趴在幻化鼎边朝内部看去,鼎内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真切。
“怎么回事!”这无疑喊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因为不够。
白念心道,嘴上却是另一套说辞:“现在您可以相信我所言非虚。至于更多的……弟子们就等您为我们主持大局了。”白念作揖,又放低身段变回谦恭的姿态。
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知进退的表现堪称完美,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宗主果然很是受用,清清嗓子维持着脸上的威严,但嘴角还是忍不住抽动:“行了。你下去吧,这里发生的事情要全部烂在肚子里。这是为了我们人族的大计,你明白吗?”
最后一句,他带上一点威胁的口吻。白念低垂的眼看了金以菱一眼,迎着她刀子似的目光,虚心请求:“在此之前,我有些话想与她单独说,可否请宗主准许?”
宗主挥挥手算是同意了。而华允城,从始至终未曾插手,表现得就像神器之外的事他都漠不关心,只是临了望向白念的一眼带上了几分深思。
金以菱又被押回了牢房,她抓住栏杆对着白念呲牙咧嘴:“你凭什么活到现在?我错了,我就该先杀了你。”
“你不会。”白念肯定地说,“因为你不了解我。但我却比你想象得要了解你。”
金以菱前倾的身子微微退开,“你什么意思?”
“换血术不止你一个人知道。这是你自己说的吧?”
金以菱猛地反应过来:“我计划失败是因为你!是你告诉了他们对吗!”可随即她渐渐露出不解的神情,口中轻喃“你怎么会知道”,看着白念的眼神好像在疑惑她是何方神圣。
白念不置一词。金以菱却豁然开朗,以为通晓了全貌,“呵”地冷笑一声,极尽凉薄:“你才是妖族奸细吧。”
“我不是。别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白念呸她一口,转守为攻,“果然是妖族告诉你的,是谁?”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就是怎么知道的咯。”金以菱态度轻慢,嬉皮笑脸的样子看得白念恼火。
“你现在隐瞒这个毫无意义,不会有人来救你的。”白念坚定地斩断她每一分希望,“当日你说在场的人不止你一个知道换血秘术,那时殿内的人不多,若我一个个查过去也照样能查出来。”
“我想你是搞错了什么。你以为里面有我的同伙?”她讥诮地笑了一声,“那你就去查吧,我拭目以待。”
金以菱越退越后,眼看要退到更深的阴影里,白念情急之下双手抓住栏杆大喊:“我可以救你!”
“只要你把所有的事情告诉我……”
“不必了。”如毒蛇吐信,寒芒在金以菱的眼中一闪而过,“别一副赢家的姿态高高在上地施舍我。”
“你一定会下地狱的。我发誓。”
白念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从她嘴里再撬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走出牢房时,白念头顶自然蒙上一层阴影。
金以菱比她想象得更难对付。做了这么多,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一阵风凉飕飕地吹来,白念冷不丁打了个寒颤。抬头一看,头顶的阴影居然不是她心情低落的幻想。黑云沉沉地压下来,看不出一点原来艳阳高照的影子。
风云变幻,怕是要落雨。白念只觉心跳与那翻滚的雷声重合,不安冒出头,山呼海啸地向她袭来。似乎这风云背后有一场巨大的危机在等待她。
白念按住心口,该回去找哥哥了。
她要快一点,赶在今日傍晚前。这样,哥哥就不会因为等不到她而焦急。
轰隆隆——
白念吓了一跳,猛一回首,华允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
“白念姑娘是要去找白少宗主?”华允城笑得温和,看起来并没有敌意,“还是晚点再走吧,不然怕是要淋一身雨。”
白念委婉地笑笑:“不了,少宗主一个人我不太放心。”
“好吧。那我送送你。”华允城没有多言,从背后拿出一柄伞,“正好我带了伞具,姑娘一会儿撑着走吧。”
看出白念的尴尬和为难,华允城了然地点点头,解释道:“我会卜卦,能多占得一分天机也不是罕事。”
“嗯……”白念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华允城把还未打开的伞递给白念:“那你呢?你不会卜卦,多得的天机,要付出什么代价?”
白念倏地抬头。
“你说的那些,并不是白延告诉你的吧?说不定,连他也不知情。”
白念眼光闪了闪,脸色几变,最后妥协似的开口:“好像在您面前,我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
华允城放软了语气:“我并不是来批判你的,相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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