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5日上午09:15,山州市下辖的哑巴窑村。
破败的村口立着一块歪斜的石碑,字迹早已被风雨侵蚀得看不分明。这里不像一个村庄,更像是一座被时间遗忘的坟场。
枯草没过脚踝,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断裂声。
霍惊霆紧了紧风衣的领口,身后跟着两名山州本地的刑警。
“霍队,这地方邪性得很。”
一个本地刑警压低声音,眼神警惕地扫过周围残破的土坯房,“十几年前来了群大学生,说是搞民俗调研。他们离开之后,村里人才发现,好多私坟都被翻过了。”
霍惊霆蹙眉,目光扫过眼前这片荒芜。她能想象出十五年前那幅图景:一群意气风发的学者,带着现代化的工具,闯入这个闭塞的村落,用所谓科学的铲子,掘开当地人敬畏的安息之地。
“当时闹了一阵,但那些学生背景硬,再加上村里的老人都说不清具体丢了啥,也就不了了之了。”刑警啐了一口唾沫,厌恶地瞪着脚下干裂的土地。
“死者王大富和赵德贵,当时都参与了那次调研。”霍惊霆翻开笔记本,“笔记里提到,他们发现了一双极其精致的绣花鞋。”
霍惊霆脑海里浮现出王大富视频中那些不堪的画面,以及赵德贵胃里那些皮革纤维。
“笔记里形容那鞋,以矾鞣鲨鱼皮为面,内衬鱼鳔胶,针脚细密,鞋尖绣着一朵青莲。”
霍惊霆顿了顿,“王大富和赵德贵在笔记里都表达了对这双鞋的浓厚兴趣。我想,这兴趣不止是学术上的。”
一个亵渎死者、痴迷上尸鞋的念头,在霍惊霆脑中成型。那双鞋,成了他们堕落的开端。
“青莲?”那本地刑警突然一怔。
“那不是李栓家最喜欢的纹样吗?他娃有个好听的名字,叫莲生,可惜夭折了,下葬的时候,就是穿着绣着青莲的童鞋,那是李栓亲自给缝制的。”
李栓?当年调研合照里,曾出镜的村民之一。
霍惊霆瞳孔骤缩,急道:“走!带我去李栓家看看!”
李栓家是一处半塌的土坯房。院墙是用杂土夯的,裂着巨大的口子,仿佛随时会坍塌,将里面的人彻底吞噬。门虚掩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混着铁锈味,从门缝里扑面而来。
霍惊霆示意两名刑警警戒,自己缓缓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院子里空无一人。
灶台上的锅里还残留着半锅发黑的药渣。她的目光落在床底下,那里赫然躺着一个生锈的铁鞋模具。那模具内部沾满了暗褐色的污渍,边缘锋利得像锯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而在墙角的一个破瓦罐里,她找到了一大包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打开,一股刺鼻的草药味直冲鼻腔。
“乌/头/碱,”霍惊霆认得这东西,沈停云在尸检报告里提到过,赵德贵胃里残留的致幻剂。
证据链在这一刻闭合了。
凶嫌就是李栓。他能制作铁鞋模具和乌/头/碱。更重要的是,他对王大富和赵德贵都有仇恨,不仅毁了他女儿的安息,还玷污了那双寄托着父爱的童鞋。
现场还散落着几张被撕碎的照片,那是孟长红在山州大学讲座上的风采。每一张脸上,都被狠狠地打上了红叉。
霍惊霆立刻拿出对讲机,声音在空荡的土屋里回荡:“各小组注意,凶手锁定为李栓,哑巴窑村民。他的下一目标很可能是孟长红,一旦发现,立即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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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13:20,山州大学省级民俗实验室。
实验室的门禁森严,需要三级权限。但当霍惊霆带人破门而入时,里面的情景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孟长红被绑在一张特制的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团,虽然狼狈,但神志还算清醒。
而她的对面,站着一个身材佝偻、满脸煤灰的男人。他手里拿着一把小锤子,正对着孟长红面前的那双铁鞋模具比划。
听到动静,李栓缓缓转过头。他的眼神浑浊,却透着一股死寂的疯狂。
“李栓!住手!”霍惊霆厉声喝道,举枪瞄准。
李栓像是没听见,他看着孟长红,“孟教授,你说你是做学问的。那你告诉我,学问里有没有教过,怎么挖人家的坟?怎么动人家孩子的鞋?”
霍惊霆趁机示意特警上前。出乎意料的是,李栓没有反抗,任由冰冷的手铐锁住手腕。
他只是死死盯着孟长红,嘴里反复念叨着一句话,像一句诅咒:“你们把她的鞋脱下来,我帮你们做新鞋穿上……”
孟长红在警员的搀扶下瘫软在地,看着李栓被押走,她浑浊的眼睛里流出的是一种空洞的绝望。她毕生追求的声誉,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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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16:00,山州临时羁押室。沈停云从江市赶了过来,她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李栓。
李栓是十二年后,在陈生被王大富网暴时,无意中在网上看到了王大富晒出的那双青莲绣鞋。
那是他亲手给女儿做的陪葬品,他自然认得。
那一刻,仇恨像野火一样燎原。他找到王大富,用铁鞋模具折磨他,让他尝尝那种被禁锢的滋味。又通过王大富,问出了赵德贵的位置。
“孟长红挖掘墓葬,非法制作并出售绝户粉等迷信用品,肯定是要判刑的。”霍惊霆站在沈停云身边,虽然破案了,但心里却堵得很。
“李栓故意杀人罪,无期。”
玻璃窗内的李栓,对此毫无反应。他在乎的不是自己的刑期。他在乎的是,那双鞋终于干净了。
夕阳西下,将长廊染成血色。
沈停云看着神出鬼没的宴,询问道:“那个双马尾女孩……”
宴看了看角落里看起来天真烂漫的女孩,慢慢说道:“她是孟长红从山州哑巴窑里挖出的童尸之一。陪葬鞋上绣的是并蒂莲。”
“后来,那双鞋被王大富购买并收藏。她依附在那双鞋上,见证了王大富所有的肮脏癖好。也在王大富收藏的视频里,看到了陈生给女儿唱摇篮曲的画面。”
傍晚,天色彻底暗透了。寒风卷着枯叶呼啸而过,像无数冤魂在低语。
“下一个案子,会比这个更冷吗?”沈停云问。
宴抬起头,望向远处江市的边际。那里的夜空被霓虹灯染成了一片病态的紫红色。
“冬天才刚刚开始,沈法医,”宴的声音随风飘散,“江市之外,阴阳重合,务必小心。”
沈停云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的银色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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