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当然,张公公第一回去给十九皇子送温暖的时候,还是略微装了一下好人的。
俗话说,落毛的皇子不如鸡。
小美人萧玦也是真惨——接他递去的暖炉时,好看的指尖都已生起红肿的冻疮了。张殊忙顺势一把握住,满脸心疼地往那伤痕处呵热气,又赶紧取了最好的冻疮膏,细细替他涂抹。
等屋内炭盆烧起来,周遭渐渐暖和了。
张殊又赶紧打开食盒,拿出里面热腾腾的栗子糕和枣泥山药糕,并一盅鲜美的枸杞鸡汤,看着萧玦小口小口吃完,又将自己那件簇新的灰鼠皮斗篷硬是披在他肩上。
当然头一回嘛,自然也不宜做得太过。
于是张殊全程强忍着心痒,端得人模狗样、关怀备至,并没在伸出贼手后又再做什么。
而十九皇子萧玦,也格外懂事配合。
问什么答什么,声音低低的,一双眸子映着炭火暖光,澄澈得像浸在清泉里的墨玉。说话也乖巧,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感激,哄得张殊通体舒泰。
尤其是张殊走时,萧玦还贴心送了他一路。
直到张殊说了三四遍“殿下留步,天冷仔细身子”,他才停步,静静立在深夜雪中疏朗的红梅影里,轻轻挥了挥手。
那日回去,张殊心里快活极了。
飘飘然的,简直像是逛了趟青楼、听了段销魂曲般。
是的,太监逛青楼尽管只能看,过过眼瘾也舒坦!
谁知乐极生悲——那日小十九倒是没冻着,反而他自个儿回来就染了风寒,躺了好几日,气得在榻上吱哇乱叫。
谁又知这病竟成了他的因祸得福。
恰逢那几日宫中出了桩事,御膳房呈给圣上的一碟点心竟混入了异物,司礼监震怒,彻查上下,膳食监几位管事太监皆被牵连杖责。张殊却因卧病在床,得以躲过一劫不说,还就此顶上了更好的差事!
病愈后,张殊摸着完好无损的屁股,觉得自家运气实在不错。
同时也觉得十九皇子更顺眼了。
这小美人除了生得一副好相貌——他还挺吉利,这叫旺夫!!!
5.
于是第二回,第三回见面,张殊也勉强继续做了个人。
除了给冷宫送东西,他还带了几个小太监,特意来给十九皇子破败的小院修剪枯枝、一个清扫石阶。
自己也不闲着,带着宫外的糕点,说着市井的趣闻。说到兴起,甚至还摇头晃脑吟了几句诗——
张殊肚里实在墨水不多,这几年却偏要附庸风雅。
而他每次搜肠刮肚地卖弄,萧玦也总是睁着一双未经世故的天真眼睛,几近孺慕一般地望着他。那眼神温软清澈,像只毫无防备的幼兔。
甚至让张殊恍惚间,彻底理解了干爹黄公公爱到处认儿子的快乐——
日日被这般全心依赖地望,滋味确实受用。
很快冬去春来。
张殊连着装了两个月的好人,装得……面相都变了。
往日眉目间那缕市井猥琐气几乎褪尽,竟真透出几分温良持重的模样,活像个大公无私的良师益友。
可惜好景不长。
常言道,事不过三。
这都装了三个月了,张殊也差不多装得够够的了——
本来就是黄鼠狼给兔子拜年,从一开始就没安过好心的事!
难道真因为那年轻人瞧着温软可亲、满眼信赖,他便下不了手了?
笑话!
张殊若是那般心软之人,又怎能在吃人的深宫里活到今天?再说,就算他心软了,身下那不存在的东西可还日日硬着呢!
更何况,呵。
他打从心底里,压根就不信萧玦真能是只纯然无知的小白兔!
十九皇子也不小了。
过了年便算十八了,这在民间也是成人。更何况这里还是深宫,太子十七岁时已有子嗣,先帝十七岁时更已御极十年!
萧玦十八,又不是八岁。
又怎会真的不知他这般殷勤,必有所图?
必然是心知肚明的。
所以眼下的局面其实是——
张殊知道萧玦知道他别有所图。
萧玦多半也晓得张殊知道他知道他别有所图。
而张殊更清楚,萧玦知道他晓得对方知晓他别有所图……
故而近来,萧玦越是眼神澄澈、一脸真挚地说出“张公公宅心仁厚,待我如此……此恩不知何以为报”这类鬼话,张殊便也越在举止间故意透出些不再掩饰的狎昵端倪——
呵。
想用高帽子架住他,逼他认下自己仁德无私、不图回报?
可惜他张殊打从进了宫,就不知“德”字怎么写了!
他可不信白白对人好的道理。
他既喂了这小白兔,自然就是为了将来挟恩图报——有朝一日亲尝遍麻辣兔头、红烧兔腿、清炖兔腩的!
以为装纯就能躲过去?
想得美!
6.
很快,张殊等到了机会。
才刚开春,天气仍冷,御花园里却阳光正好。
太子与众皇子、伴读蹴鞠嬉戏,不知怎么,鞠球就砸中了独自在冷宫墙角看书的萧玦,污损了他仅有的一件稍体面的春衫。
结果太子不仅不道歉,反而当众嗤笑。
后还嫌不够,竟命小太监假意帮萧玦拍打,却又故意将人推搡至一旁积着雨水的莲花池中,险些将他淹死。
可这般欺凌,皇帝非但未替萧玦做主,反而不分青红皂白斥他行为不检、冲撞储君,罚没了他本就微薄的份例作为惩戒。
不出几日,又逢太子生辰。宫中大宴,歌舞升平。
无人在意冷宫发了高热病得要死的萧玦,唯有张殊带着药来看他。
张公公心疼地摩挲着他滚烫的小手,指尖又蹭了蹭他烧得泛红的脸颊,长长一叹,话里渐渐透出深意:
“说来这宫里啊,到底任是谁……都得有个倚仗,才能安稳。”
“奴才晓得殿下性子淡泊,不愿争抢。可吃穿用度奴才尚可打点,可万一往后再有风波……太子那般作践殿下,奴才实在看不过去,奴才心疼呀!”
“何况殿下这般人品才貌,难道真甘心一辈子埋没在此?”
“殿下,奴才没大本事,到底常在御前行走。皇帝身边如今有几位得宠的娘娘,又多年无所出……若奴才有机会为殿下引荐一二,到哪位得宠的娘娘跟前露露脸……”
此事张殊提了几回,萧玦只垂眸不语。
没反驳,就是有戏!
到底是凤子龙孙,难道真能甘心老死冷宫、任人践踏?
难道就没想过……搏一把?
于是张殊这边言语勾着萧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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