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楠没想到，这个时候生化实验室竟然还有人。
对方缩着身体，在看见自己的那一刹那，露出了忐忑的表情。
等宁楠再看见他身后的郑景，就大概猜到了，对方是为郑景服务的，应该是个领了学工部任务的特供生。
他差点忘了，郑景是橙蔷薇，出身帝都的老牌世家郑家。
只是他不是这代家主的亲生子，只能算是旁系。
但是在圣灯学院，对于特供生而言，橙蔷薇也是高不可攀了。
对方深吸一口气，才结结巴巴搭讪，“你好，你是大一新生吗？以前我没见过你。”
“我叫侯乐，是大一化学系的。”
宁楠神情很镇定，“你好，我是宁惑，古语言专业。”
侯乐他倒是不认识，要么是在以前的副本循环里没接触过，要么就可能是副本刷新出现的一个新人物。
倒是对方在听到自己专业时，神情显得很惊异。
大概他没想到，古语言文学和生物基因怎么能联系起来。
郑景已经在另一张实验桌上做起了实验，他没朝宁楠这边看上一眼。
倒是侯乐有点局促问，“宁惑同学是吧，你今天想做什么实验？我负责这里的器皿分配，对位置很熟悉。”
宁楠也没客气，“基因裂变，需要1号，3号实验器皿各三个，还有对应型号的y型虫基因细胞，谢谢。”
对方听完，就朝着门后的实验储藏室小跑过去，找出宁楠需要的试管，针|.管，培养皿和小白鼠。
宁楠在这边也洗干净了手，戴上胶皮手套，在操作台上将工具一一摆放好。
实验室内一时间变得很安静。
只有玻璃相互触碰的响动。
侯乐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问，“宁同学，你是不是想报查理兹教授的课程？”
他又有点惆怅，“其实我也想报，不过我的选题很一般，我还想着如果能用上实验数据，能不能给申请增加一点可能性。”
查理兹教授的【生物延导】并没有在第一轮选题初论时，就要求学生补上实验数据，但或许有数据，会提高过稿的分数呢。
这也是侯乐当初抢这个学工任务的初衷。
宁楠眼睛盯着培养皿，问，“有数据会添彩，但论题才起决定性作用。”
侯乐呐呐，“也是，确实。”
实验室重新变得安静。
一道“知更鸟”的铃声却响起。
宁楠眼眉也没动，铃声是从东侧传来，所以那是郑景的手机。
郑景低头，暂时停了手里的实验，从兜里掏出手机接通。
寒风裹着冷冽的寡淡声音，从他的“知更鸟”传出：
“郑景，在哪？”
宁楠手一顿。
太安静了，所以哪怕只是“知更鸟”语音通话，宁楠也听了出来——
那是季严亦的声音。
宁楠听见郑景回答，“在圣灯。”
然后后者转身，已经走出了实验室，站到了走廊上去。
“知更鸟”里的声音听不见了。
宁楠垂下眼，给小白鼠的腿部涂上碘伏消毒，然后取出针|.管，从小白鼠的身体里抽取了5毫克新鲜血液。
血液在培养皿中，细胞被单独分离出来。
整个过程，宁楠的手都没抖一下。
只是他的内心却没有那么平静。
季严亦找郑景，应该也是会回圣灯学院和落叶山庄，不管他之前在那里。
其实这几天，宁楠是彻底放置着季严亦的。
他要寻找的线索迟迟没有新进展，一直停留在85%，宁楠心里不可能不焦躁。
何况他也付出了这么多代价。
只是季严亦回圣灯，是不可能再像宁楠想象的那样，有足够的时间足够他去思考。
宽大的钢皮桌面上，宁楠的手机也嗡地开始震动。
宁楠似有所感。
同样的语气，带着黑蔷薇的标志，【在哪？】
宁楠没隐瞒，【在实验室。】
他也没想过要隐瞒，只要季严亦想知道，宁楠的行踪季严亦一定会知道。
但宁楠不想去落叶山庄，不咸不淡继续说，【今天没办法离开。】
黑蔷薇的森林头像没继续发消息，冷冰冰的头像好像在盯着他。
大少爷察觉到了他的态度，却没发火。
好在高高在上的大少爷，不会自降身份来找他一个最底层的特供生。
宁楠收起了手机。
倒是机械音在他脑域提醒，【你的开场舞伴任务，季严亦还没通过。】
关于这点，学工部也发来过通讯，意有所指地询问，【请问宁惑同学，任务进展得如何了？】
宁楠只回复了两个字【快了】。
宁楠观察这细胞的分裂过程，记录下数据，才对机械音道，【任务已经没那么难了，他会通过的，他只是没放在心上而已。】
圣灯的大少爷倒是不会食言。
只不过宁楠在走出实验楼后，还是去了一趟落叶山庄。
傍晚的落叶别庄没人，宁楠到得反而最早。
他没上二楼卧室，在一楼客厅里找了一个光线充足的角落。
他敲着电脑键盘。
下午实验的初使数据已经出了结果，宁楠又把查理兹·诺德曼公开过的学术研究又反复研究，分析，才把手里重新撰写的这篇《基因三次裂变》的有关论据补充完整。
他登上教务系统，在后台通讯录里，找到【生物延导】选修课的指定收稿邮箱，提交了自己的论文。
太阳逐渐西沉，天边的一抹余晖也在被黑暗吞噬。
宁楠站起身，摸出裤子里的黑蔷薇门禁卡。
他把门卡，放到了客厅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这黑卡的权限很大，除了实验楼，季严亦的别庄大门也能刷开。
机械音忍不住道，【你考虑好了？】
宁楠沉下眼眉，【目前的方法不对，我们暂时先退开。如果事情有变化，我会重新抓住机会。】
一定有契机，或者有机会。
首席他不可能在这个副本里面毫无意识。
他那么强大，任何一个副本都不会难倒他。
他教过自己，陷入僵局时，暂时抽身，可能会把局面看得更清楚。
之后便下起了小雨，阴霾的天仿佛压进了每个人的眼底。
宁楠从落叶山庄出来，没再去图书馆，直接回了宿舍。
手机上“知更鸟”显示的时间，慢慢滑向了半夜十二点。
宁楠停下翻书的手指，莫名想到，别庄客厅里那座精致的火烈鸟大笨钟，它在每个整点，会响起清脆的鸣叫。
季严亦再处理事情，这个点也该回落叶山庄了。
【季严亦应该已经看见了你放在桌上的黑卡。】机械音叹息。
宁楠眼神微动，【没事，沉住气。】
季严亦应该看见了，但黑森林头像并没有响动，宁楠看了一下，它甚至没有点亮，灰色的图案显示大少爷不在线。
看来，他有点把季严亦惹恼了。
*
争夺第一热门的选修课，只是学生的功课之一。
剩下的，大家都要各自开始争夺第二门看中的选修课。
只要是A级课程，竞争都异常激烈。
好在圣灯学院有规定，六门选修课中，必须有三门和自己的本专业相关联。
古语言文学在任何时代，都不是热门学科。
其他备受瞩目的热门专业学生来抢他们专业的选修课，概率太低。
到图书馆的人越来越多，走廊里随处可见直接坐在地上埋头苦学的学生，老图书馆已经逐渐承担不起负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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