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衍的脸刷地一下白了,即便是在黑暗里,都瞧得见他双目圆瞪,惨白的嘴唇吓得颤抖起来,连带着身体都发起抖来。
金玉麟见他这般不经吓,一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你怎么这般胆小,这,这也相信。。哈哈哈打家劫舍,杀人灭口。。”
他笑得一时直不起腰。
等好不容易擦干了眼泪,抬起头却见周文衍的眼睛瞪得愈发的大,身体已经抖如筛糠了。
他一只手指着自己,嘴巴张张合合却发不出一个音。
金玉麟的笑声戛然而止,卡在喉咙里,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大鹅,发出鹅鹅的最后惨叫。
他定住了,结结巴巴地道:“喂,你,你做什么,什。。”
还没说完,却感到脖颈处一片冰凉,一丝冷气顺着脖颈滑到了衣裳里。
随着他忍不住一个冷颤,夜色里,余光似乎瞧见一只惨白的手向他伸过来。
!!!
“鬼啊啊啊啊啊啊!!!”
周文衍卡在喉咙里的声音也终于跟着发了出来。
两人一起惨叫,也顾不得看清是什么东西,抱头就往斋舍的方向跑。
可两人出来的匆忙,都没提灯笼,天色彻底黑了下来,竹林深处几乎是浓雾弥漫,两人借着一点雪光,朝前张着大手,凭着模糊的感觉一路狂奔。
竹林小径都是小碎石铺的,跑起来哗啦啦地乱响。
金玉麟分明听到除了他们两人的声音,身后分明还有小石子哗啦啦的碰撞声。
两人脚底踩着乱石,脚步凌乱交错,一个不慎全都呼啸着摔倒,叠了个双人罗汉。
金玉麟在上头,下头压着周文衍。
不待两人起身,黑暗里却见一道晃目的白色光影如电一般朝着自己身上闪来。
金玉麟这回瞧了真真的,伸过来的真是一只惨白毫无血色的人手。林小鱼理完了包袱,走到隔壁敲了门,无人应答。
贴在门板上听了听,毫无动静。
怎么会?平日里金玉麟闹腾得厉害,这个时辰正是对酒当歌,在院子里吟诗诵对臭显摆的时候。
难得是被野狼吓傻了?
正自疑惑,却见一小童提着水桶打此过,不等她拉住小童,小童已是上前道:“你出来的正巧,方才瞧见梁策带着世子殿下正往这里来呢。”
李断袖那厮!他来做什么!!
想到前日行径,林小鱼抖了抖,抱紧了包袱问道:“瞧见金玉麟没?”
小童往竹林方向手一指道:“金公子往那里去了,好像与周文衍公子一道。”
大冷的天两人跑松林里去,想必是被今日那个姓祝的给刺激了。
林小鱼不及多想,却听小童道:“瞧,那不是世子殿下?”
远远听到梁策说话的声音:“那包袱里绝对是个宝贝,我虽没打开,凑近了闻却股子奇特的异香呢,必不叫世子殿下失望的。”
林小鱼一瞧,果不然,远处黑乎乎走过来的,当先的不正是李善见!
原来是梁策这厮在抱李善见的大腿!
她顾不得其他,抱着包袱一紧,就飞快往竹林里去。
临走不忘与小童威胁道:“若是问起不许说见过我,不然你就死定了!”
方踏进竹林,林小鱼就有些后悔了。
这斋舍的竹林面积极大,一直绵延到后山,如今黑灯瞎火,又是冬日,自己灯笼也没拧,周围又黑黢黢的,白雪一照下朦朦胧胧的,愈发瘆人。
好吓人啊。
正要打退堂鼓,却听远处隐约传来李善见戏谑的声音:“若真是好东西,林小鱼那般顽皮,你不怕被他调包了?”
顽皮?林小鱼狠狠打了个鸡皮疙瘩。
调包!调你个大头包啊!
林小鱼骂骂咧咧,只能直着脖子往竹林深处钻。
天色方落暮,浓雾渐起,竹林里一片寒凉,好在林深竹茂,挡了许多的风。
林小鱼将脸埋进厚厚的衣领里,弓着腰,弯着背,踩着脚底碎石,一点点往前挪。
突然一阵风起,竹林沙沙响动,她吓得原地跳了三尺,险些摔倒。
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只是风声,只能蜷缩着身子将自己缩到最小。
好可怕啊呜呜呜。
真恨不能将李善见那厮剁成十八块扔了喂野狼。
不知过了多久,风中却传来一声隐隐约约的大叫:“。。。要过来啊!!”
是金玉麟的声音!
他瞧见自己了!还让自己过去!
林小鱼激动地险些落泪。
听声音好像朦朦胧胧的,她侧耳一听还有小石子的碰撞声,应该就在不远处。
好在满地的白雪,虽然天色已黑,白雾升腾,却瞧得见远处的竹林剧烈地晃动着,上头冻的雪簌簌地往下掉。
他们真聪明,想到这个法子告知自己他们的位置。
林小鱼搓了搓冻的有些冰冷的手指,将手全插进包袱里,便朝着那个方向飞奔。
“呜呜呜我来了!”
还没跑几步,转弯却见前头黑黢黢的竹林小径上显出一点橘色灯火,那灯火裹着浓雾,将竹林上的白雪都映出一丝暖黄。
林小鱼吓得面色发白,好不容易刹住脚。
却见那橘色灯火飘飘摇摇,慢慢照见白色的衣摆,细窄的腰身。
对方周身染着清冷浓雾,周围好似都安静了下来,连簌簌的竹声都消失了。
林小鱼将吓得险些冒出来的眼泪生生憋了回去,心中反而安定下来。
她又揉了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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