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未眠对鸿胪寺和驿馆都太熟悉了,她也知道太子住在哪里,并不太远,便没有乘坐轿辇。到了闻人景深住处,三人沿着鹅卵石铺成的甬路进了院内,院内种有竹、柏、蒲桃等,郁郁葱葱,穿过树枝迎面吹来的风也清凉了几分。
走到房屋门口,只见门头匾额上书“清心阁”三个大字,此处是来访的王公贵族住所。简青鸿说:“公主,太子殿下已在等您。”
“茯苓,你在院子里等我。”云未眠让茯苓把大氅交给简青鸿,便自己进了房间。
踏进正厅,云未眠就见闻人景深身着苍绿色圆领袍、手持一书卷正在细细研读,修长的手上指节分明,未戴任何手饰,丝毫看不出是在战场上取人首级的手。手漂亮的人应该心底是温柔的,云未眠以前一直这样认为。
闻人景深听见云未眠进来,头也没抬也没有站起来相迎,只说了一句:“公主稍坐一下。”
换作是真正的公主,恐怕要觉得对方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不过云未眠对这些礼节一向不太在意,就找了客座坐下了。
“公主今日倒是雅致。”闻人景深放下书,这才抬起头来看向云未眠。云未眠今天身着常服,上身穿月白色褙子,下身着水绿色长裙,衬得整个人甚是清新。
从屋外远远望去,两人一深一浅,倒像是珠联璧合的一对。
云未眠不知道是该夸回他,想来想又拿捏不好说话的分寸,便没作声。
“今日有何事?”闻人景深也没期待她回复,直接问道。
“关于昨夜的事情,本宫……我还有些疑问。”云未眠不习惯自称本宫,还是改口称“我”。
闻人景深没有答话,只是点点头示意云未眠继续说。
“依照此前约定,殿下二月二从天河城出发,二月中可抵望川,但是今日才二月初九。”对于此次和亲的行程,云未眠一清二楚。
“孤倾慕公主姿容已久,自然是求娶心切。”闻人景深随口说出这么一句让人羞赧的话,自己脸色倒是毫无变化。
云未眠也很意外此人看起来冷面薄情的,脸皮却是比城墙拐弯还要厚,这种瞎话张口就来。
“那真是为难太子殿下了,身上寒毒未消还日夜兼程赶路。”云未眠昨晚在闻人景深马车上闻到的好闻的香气就觉得熟悉,刚刚来的路上才想起那是专治寒毒的抱雪香。
岚国已经入春,闻人景深昨天车上还备着氅衣,加上他的手确实很冷,不难推断出,他是中了寒毒。而且原是没有必要这样不眠不休赶路的,他赶得这般急,想必是有人要趁着储君出宫对其实施暗杀。
闻人景深闻言,表情平静无波,只是眉间多了几分冷意,他看着云未眠,说:“公主何出此言?”
“殿下不必如此警戒,我无他意,未来我自是要依仗殿下的。此事我不会对他人说,只是也希望殿下可以不要提起昨夜之事。”云未眠习武的几年间也跟着师傅学了不少关于用毒解毒的方法,寒毒并非什么不可解的烈毒,只是在北凛比较常用,因为那里常年严寒,中了寒毒很难痊愈。
“原来公主是来与孤交换条件的。”闻人景深冷哼了一声,心想是小看了这个女子了。
“那殿下意下如何?”云未眠等他的一个应答。
“看来江大人对公主确实很重要。”闻人景深又搬出了那酸溜溜的语气,只是他数次话里有话云未眠都没有听懂。
云未眠才想起来昨天一时情急便说不想连累师兄的事情,但是又不想过多解释,便也没有应声。
“好吧,孤答应便是。既如此,公主也应当恪守本分,行事莫要僭越。”闻人景深难得选择了让步,但是小心眼儿作祟让他说了一句在云未眠看来晦涩不明的话。毕竟二人是未婚夫妻,闻人景深想让云未眠少牵扯江雪河。
云未眠听了后半句,有些疑惑,“莫僭越”他是警告自己不要多管闲事吗?不过眼下自己目的达到了,也没有多问。
闻人景深现在大概还不知道,云未眠此人从不花心思揣摩人心,根本听不出别人说话的弦外之音,不过以后他自会慢慢领受。
“那太子殿下好生休养,我回宫了。”云未眠吃到定心丸,总算是放下了心,正起身准备离开,又想起什么,对闻人景深说:“借殿下纸笔一用。”
闻人景深拿了一套纸笔过来,云未眠又说:“抱雪香虽有用,但于经脉有损,如果殿下信得过可以试试药浴。”一边说,一边在纸上行云流水地写下药浴的配方,小时候云未眠也曾中寒毒,后来用药浴法不出一个月就痊愈了,而且自那以后即使数九寒天手脚也常常是温热的。
“那今日便告辞了。”云未眠写完把纸递给闻人景深,对他友善地微笑了一下,准备回宫去了。云未眠想到以后要随此人回北凛,还是希望彼此相处融洽一些。即便是表面夫妻,也不至于冷眼相对。
闻人景深接过纸,看了看云未眠的字,竟是风卷残云般的草书,没憋住笑了出来。想不到此女子的字倒是有些“超凡脱俗”,觉得颇为意外。
“太子殿下为何发笑?这个药浴真的有效。”云未眠没想到是因为自己的狂草的缘故,还以为是对方在嗤笑自己的药方。
“只是突然想到了开心的事。”闻人景深笑着搪塞道。“多谢公主关心。青鸿,送公主。”笑罢,喊简青鸿代为送人离开。
云未眠走后,简青鸿前来汇报:“殿下,昨夜那人,是‘影山’的獠牙。”
闻人景深毫不意外地露出冷笑,看来有些人已经坐不住了。
“影山”是游走于北凛和岚国之间的杀手组织,出价高但办事利落。能请得起他们的,还专门针对那公主,无非就是反对和亲那些主战派。
晚上,闻人景深让简青鸿把药方誊了给随行的御医看,自己则把她的书法大作折叠好收了起来。老御医看罢,直呼妙哉,立即为闻人景深配药。
闻人景深泡了药浴,顿时感觉经脉畅通,血气充盈,连舟车劳顿的疲惫也褪去了不少。入夜,睡在清心阁的床榻上,一夜无梦。
*
云未眠就没那么好运了,从鸿胪寺出来,回宫短暂的一小段路上,便开始做心理建设。虽然这边稳住了闻人景深,但是宫里还有很多事情等她去发愁。思来想去,也理不出个头绪。
到了皇宫门口,发现刘玉喜公公已经等候许久,见是云未眠的车驾,迎了上去。江雪河把云未眠交给刘公公就去岚帝书房面圣了,临走前又交代云未眠有事可找他。
云未眠随刘玉喜回了岚帝给她御赐的漱嬅宫,还为她调遣了新入宫的十名宫女伺候。
漱嬅宫正是江雪河的母亲未出阁之时的住所,因此比一般的妃嫔寝宫还要更有意趣一些。草木茂盛,书房画苑,应有尽有,云未眠从未住过这么好的房子。
云未眠遣茯苓带着新来的宫女归置打扫,刘玉喜便把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安排转达给她。云未眠一一应下来,送走了刘公公,觉得身心疲惫,让茯苓准备了些清淡的晚膳,草草吃过便回房歇下了。躺在华贵柔软的红木大床上,云未眠困得很却睡不着,干脆开始盘算着接下来的事情。
因为闻人景深的提前抵京,迎接的宫宴也会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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