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应时回朝后,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对他或拉拢,或排挤。但阔别几年,皇帝是惜才的。君臣一次长谈后,农应时恢复原职,朝野间的势力也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
几年的田野生活,让农应时的心思豁达了不少。总归是想为百姓做些事,他不愿因为官场上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糟心事影响了自己的抱负。
因此,这次回来,他对这位未曾谋面的太子妃带着些感谢,更带着些不解。
云未眠正握着手中的琉璃小瓶出神,便听到外面通传——农应时来了。
她赶紧起身迎接,同时也对他传闻中的惊人外貌心生好奇。果不其然,传言都是真的。
自见过闻人景深之后,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被男人的美貌所惊艳到,结果发现她错了。同样是好看的男人,太子殿下是矜贵不凡,举止投足间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而农应时则长得浑然天成,像是风吹进山谷、细雨落入小溪,像是从古画里走出的美男子。
可以想象,京中又有多少人为他倾倒了。
农应时没想到太子妃会是这般英气清爽的女子,有些意外。行礼过后,他听对方开口:“农大人博学,能否帮我看看这个是什么?”
云未眠没有过多客套,伸手递上那透亮的琉璃瓶子,里面放着的东西透出深沉的黑色。
“瓶子不一般,里面的东西也不一般。”农应时端详了一会后,才缓缓开口。
“愿闻其详。”云未眠点头。
“这种琉璃瓶在岚国常见,只有一个用途,装一种毒虫,”农应时一顿,晃了晃手里的小瓶,“名曰,瓶虿。”
“就是那种会在死去后产出琉璃香的虫子?”云未眠想起自己读过他所著的地理志《岚国风物志》上有记载,当时她觉得这种东西名字挺好听的,就记住了。拿瓶子的时候只觉得很好看,却不想还有意外收获。
“正是。”农应时没想到太子妃竟读过,继续解释道,“这种毒散发出的奇香经年不散,嗅之无事,但切不可触碰,否则活不过三日。”
“听大人这么说,那里面的香气不会就是吧?”云未眠忽然想起自己摸过那些散发着异香的东西,怎么却还没事?
“没错,”农应时应言嗅了嗅瓶中之物,见她表情有些疑惑,解释道,“此物毒性烈,但很快就会随风而散,殿下若碰过瓶中之物也不必担心,看这墨的干涸程度,应是许多年前的了,毒性早就散了。”
听这位博物大家这样说,云未眠松了口气。
“今日多谢农大人解惑。”云未眠诚心朝他颔首行礼。
农应时离开后,云未眠陷入了思索。跟他聊过之后,大致明白了,应该是有人想使用琉璃香,有一些滴在墨上面了。岚国先皇后和其子云璟是活着回到北凛的,两国都城之间往来可不止三日。说明他们母子并没中这个毒。
至于是投毒之人留下了痕迹,还是先皇后想要对谁下这个毒,就不得而知了。
*
几日后,云未眠收到了师兄江雪河的来信。
临别之时,托付他的事,都有了结果。黑衣人的衣料碎片,竟然出自礼部!
所以,在别苑那夜,掳走她又被闻人景深的手下射杀的人,竟是礼部派出来的,是鸿胪寺卿还是……礼部尚书?
师兄信里没说。
她长出了一口气,来不及仔细思量,继续往下看。
先皇后住过的琼华宫起火那日,经她查探找到一节残余的线香。师兄是长公主之子,在宫内暗中查探一番后,发现那香竟出自丽妃宫内。丽妃是三皇子的生母。
三皇子、礼部,这二者会有关系吗?
如果说礼部某人所做作为是为了破坏这次的和亲掳走她尚可理解,但在琼华宫内引火是为了什么?
显然,江雪河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在信中分析道:当年皇后被人所害,总会在宫内留下些痕迹线索。因为云未眠去查探多年无人探访的琼华宫,应是当年出手的人坐不住了。
答案很明显,丽妃和其背后的家族党派,就是幕后黑手。丽妃的父亲是主战派的党魁,和亲对她家族势力影响很大。不管是为了家族,还是为了她自己在岚帝心中的地位,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
礼部的行为,却未必与三皇子有关。促成和亲,应是礼部功绩,没道理把她这个公主绑走。
或者,是她想得简单了,那天黑衣人为什么那么刚好走了闻人景深走的那条路?黑衣人又为什么刚好知道她那天住在别苑?
而能提前知晓北凛太子路线的人,朝内也只有寥寥数人,最终还是指向礼部。做局之人,许是知道闻人景深见了云未眠后,和亲一事必定能成才敢这样安排的。
也许一切布局从她进入鸿胪寺那天就开始了,或许更早。她曾天真地以为,从江湖踏入朝堂,可以求得一世安稳,却不曾想陷入了更深的迷局。
朝堂不像江湖,直来直往,快意恩仇,这里面裹挟着更复杂、更晦暗的人性。表面上对你好的人,实际只是想利用你。若如农应时一般,心怀天下而有大才者,也许有幸被皇帝赏识,方能为自己谋得方寸之地。否则,不结党不站队,只会沦为被牺牲的棋子。
如今,她正是过河的小卒,已经无法回头。
*
云未眠傍晚去找闻人景深的时候,他还在和大臣们议事。她习以为常地就在偏厅候着,枫荷送来了茶点,茯苓拿来了她没看完的书。
太子殿下匆匆赶过来之时,她正看得入迷。
“在看什么,这么入迷?”闻人景深带着些醋意抽走她手中的书卷,看了一眼,著者果然是农应时,没多想就把书丢在一旁。
“打发时间的闲书罢了,殿下终于得空了?可有什么我能分忧的?”云未眠笑着起身。
“那些赋税之事,我说了怕你会睡着。”闻人景深无奈道。
“今日我饮了一壶茶,还不困,殿下且说。”云未眠顺着他的话打趣道。
“去年鹤县收成不好,赋税勉强收齐,澧县……”不等他说完,就见云未眠表情不对,遂问道,“想说什么?”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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