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景深接过那几张纸,上面赫然是云未眠那封信的内容,字迹可以说不差分毫。
“几日前,沈公子府上管事找到我,给我一封信问我能不能仿字迹。”李文交上证据后情绪稳定了些许,继续说道:“我看了不难,但是对方却许了我一座宅院作为报酬。”
李文说到这又伸手指了指闻人景深手中那几张纸:“那屋契的副本和定金银票,我都留着。最后是屋契。”
闻人景深翻开一看,果然不假。这宅子位置虽然不算很好,但是这么大一座院落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已经是一笔天大的财富了。
“我想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于是就留了个心眼儿。这封信是我临摹字迹的时候抄写的,一字不落。”李文信誓旦旦地说道。
“没有,臣没有把太子妃的信拿出去,是他蓄意诬陷!”沈君峰辩无可辩,只好耍起无赖。“你这刁民!”
“沈公子说笑了,邮驿归兵部管辖,有重兵把守,这书生有何功夫能轻易拿到?”沉默了许久的云未眠悠然开口:“还是说,沈公子认为兵部都是浑水摸鱼尸位素餐之人?”
这女人好毒的嘴。沈思雯听到这才反应过来。如果不是沈君峰监守自盗把信件从邮驿带出去,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接触到。她哥哥这次是真的栽了。
“你……”沈君峰动了动嘴,竟然不知如何辩驳,身子一软,跪坐在地。
“你可知构陷太子妃是何罪?”皇帝冷然开口。在皇帝看来,构陷太子妃就是对太子动手。更何况,沈家在朝内权势之大,早就想寻个机会对他们下手。
事到如今,人证物证都已齐,沈君峰无可辩驳。曲阳侯为了沈氏一族,只得出来哭诉。
“陛下,是臣管教不严!恳请陛下降罪,求您饶犬子一命!”曲阳候也是豁出去这张老脸了。
“沈君峰身为朝臣,构陷太子妃,德行有亏。此案交由大理寺查办,沈君峰革职,结案之前禁足,不允许踏出侯府一步。”皇帝稍作思忖,漠然开口:“曲阳侯的爵位,他不适合继承了。”
曲阳侯心里清楚,对东宫下手,皇帝留他儿子一命已经是最大的让步。因此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好领旨谢恩。待昏厥的曲阳侯夫人醒来后,知道自己的嫡子被剥夺了继承爵位的资格,想必会更加绝望。
皇帝虽然很想直接对曲阳侯下手,可又不能太过决绝,以免沈氏一族铤而走险,做出更加难以控制的事。
*
大理寺卿领了旨意,皇帝这才稍稍平复了些情绪。
“太子妃,你想要什么奖赏?”就在众人都以为皇帝会因为刚刚的事情没心情奖赏的时候,皇帝骤然开了口。
云未眠闻言也略显讶异,不过很快整理好思绪。“儿臣听闻,北凛有一博学之士,通究百艺,名曰农应时。”
此言一出,文武百官面面相觑,却不敢作声。
“嗯。”北凛帝点了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儿臣闲暇之时常翻阅些杂书,对诸子百家之言、天文地理之书略有涉及,但心中亦有不少疑惑未解。但在岚国之时闻此人踪迹难寻,故儿臣恳请父皇遣人寻得,携至京师,俾儿臣得见一面。”云未眠此前在岚国琼华宫所取得的至今气味犹存的香墨之谜,或许只有此人能够解开。
话一落地,百官都在悄悄关注北凛帝的脸色。所幸,今天北凛帝似乎已经不想再发怒了,脸色没有什么起伏。
只是默了一瞬,就对云未眠说:“朕允了。”
听北凛帝这么说,这才有大胆的文臣站出来说:“禀陛下,这农……农应时常年在外云游,怕是不太好找吧。”
“他人虽在外,但行踪每月均有上报,找起来却也不难。”简雍见到北凛帝眉头刚要拧起来,朝北凛帝一躬身说道。“臣会安排人去寻来面圣。”
北凛帝这才舒眉。
云未眠跪谢之后,简青鸿作为男子的夺魁者也讨了一把名曰承影的剑作为赏赐。
*
赛事过后,众人各自在天露山游玩。此间有赏花踏青者,亦有曲水流觞者。携幼子来者,则在空旷处放飞纸鸢作乐。
云未眠回到营帐中,匆匆换好了便服。再出来时,看到闻人景深颇有兴致地给踏雪乌骓喂皇竹草,云未眠此前从未见过他这般悠闲。好像平日里的威严冷傲都随着山风暂且消散了。
“殿下,久等了。”云未眠开口。
闻人景深闻言走到她跟前,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拉着她往河边走去,而踏雪乌骓也慢悠悠地在二人身后跟着。马蹄嗒嗒作响,河水静静流淌,远处的人群喧闹声越来越远。两人好似浪荡在广阔江湖的侠侣,自由且洒脱。
“刚才,有没有觉得害怕?”这次闻人景深率先开了口。
“不会。”云未眠摇了摇头,继续道:“我没有做过的事,自然不会怕。只是,谢谢殿下对我这样信任。”
云未眠说得云淡风轻,闻人景深的内心却很矛盾。
他欣喜于云未眠能够冷静为自己争辩,即便他不在身边依然可以自保,可又有那么一丝希望她在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能够依赖他。
“你能如此冷静自持,很好。”他先肯定了她,随即语气微转,带上一丝复杂的自嘲:“只是……若枕边之人都不能信任,真就成孤家寡人了。”
云未眠听了这话一愣,转而笑得明媚。“原来殿下也不是传言中那般……”
“哪个传言?杀神?”闻人景深唇齿轻动,眼含笑意。
“殿下还有别的传言?”云未眠不答反问。
“以后你会有机会知道。”闻人景深不看她,转头去看远处缥缈的云朵。
“那……关于杀神,是真的吗?”云未眠站在闻人景深身侧,偏过头试图拦截他看向远方的视线。
“如果我说是,你会怕我吗?”闻人景深说罢,勾唇轻笑了一声,似乎很期待她的回应。
“为什么要怕?”云未眠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于她而言,战场之上,破阵杀敌,并无不妥。只是他做到了很多人做不到的程度。
闻人景深眸色一亮,却没有急着回答她。风中有花的香气,眼中之人的唇脂如同蜜糖。闻人景深忽然想尝一尝蜜糖的味道。
下一刻,云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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