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卷着街边花店清甜的栀子香气,缠上顾晏辰沉冷的西装衣角,可这份淡香落在他鼻尖,只催生出铺天盖地的窒息悔恨。
方才林栀初仓皇逃离的背影,还牢牢钉在他眼底。他僵在原地许久,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迟迟迈不开半步。来往路人频频侧目,认出他是顾氏集团掌权人的,皆带着几分好奇打量,细碎的议论声轻飘飘钻入耳膜。
那些异样的眼光,刺得他头皮发麻,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从前所有人看向他,敬畏、讨好、仰望,何曾有过半分看热闹的嘲弄。如今不过短短片刻纠缠,旁人几句闲言碎语,便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背过身去,不愿任由路人观赏自己失魂落魄的模样,佝偻着脊背,像一颗彻底泄尽底气的皮球。藏在定制衬衫袖管里的手掌死死攥成拳头,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皮肉,细微的痛感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屈辱与不甘。
凭什么?
当年是他被温瑶精心编织的谎言蒙蔽,是他亲手将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林栀初推入深渊,可三年煎熬,凭什么只有他困在回忆里日夜受刑,她却能抽身而出,过得平静自在,连一丝回头的念头都不肯有。
顾晏辰垂下拉垮的脑袋,一言不发地走到路边黑色宾利车旁,抬手撑住冰凉的车身。三伏天燥热的晚风扑面而来,他却只觉得脊背一阵阵发凉,浑身控制不住地细微颤抖,后背渗出一层细密冷汗。
司机听见动静连忙下车,小心翼翼想去替他开车门,刚走近,便看见自家总裁双眼猩红,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痛苦与背叛感,整个人透着一股浓烈的自我厌恶。
“滚远点。”顾晏辰声音沙哑干涩,不带半分温度,抬手挥开司机的动作。
司机不敢多言,慌忙退到远处等候,不敢再多看他半分。
顾晏辰双手无力垂在身侧,靠着冰冷车身缓缓滑坐在地面,双臂环抱住自己的脑袋,心底翻涌的不甘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摇着头,始终无法接受,那个从前满眼爱慕追随他的小姑娘,如今避他如洪水猛兽。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三年前那场盛大晚宴,那是他此生最不愿回望的画面。
彼时温瑶假意拿出所谓证据,哭诉林栀初接近他只为图谋顾家财产。被嫉妒与猜忌冲昏头脑的他,不分青红皂白,当众将林栀初送他的栀子花手链摔在大理石地面,厉声质问她所有接近的目的。
宴会厅数百位名流权贵,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单薄的少女身上。她孤零零站在灯光中央,如同被人扒光衣衫,赤身裸体接受所有人的打量、嘲讽与窃窃私语。
那时的他站在高台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难堪落泪,半句维护都不肯施舍。旁人肆意嘲讽她攀附豪门,闲言碎语层层叠叠压在她身上,而他冷眼旁观,亲手碾碎她全部骄傲与爱意。
如今因果轮回,轮到他承受这份难堪。
他眼中看着平静无波,心底却早已暗暗起誓,无论耗费多少年,都要一点点偿还亏欠林栀初的所有伤害。哪怕放下一身傲骨,受尽旁人冷眼,也绝不会再放任她从自己生命里消失。
林栀初蜷缩在地,刺骨寒意席卷全身,可楼下车内的顾晏辰毫无半分冷意。灵族生来不惧湿冷,他仅凭气息便能分辨出她体内淤积多年的阴寒病灶,这份独有的天赋,他从前从未对任何人展露。
顾晏辰抿紧薄唇,心底只盼着这场煎熬的独处早点结束。他抬手捂住自己的脸,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周遭所有刺耳的议论,隔绝方才林栀初满眼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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