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晚上,孟凛都还在回味。
越是回味,她对沈确就越气。
可恶,明明能吃出味道却不懂得珍惜!她好不容易才打猎回来的食物,做饭一小时,沈确吃饭竟然只用了两分钟,就扫完了全部的底,丝毫没有对美食的敬畏!
以前这家伙就是这样,吃饭就像是完成任务,仿佛白人投错了胎。
经过她不遗余力的纠正,包括但不限于带她去各种档次的餐馆品鉴美味,并亲自指导食材搭配的艺术,长时间的耳er濡ti目mian染ming,她才终于能不赶时间地好好坐下来陪她吃完一顿饭。
没想到,现在竟然都还回来了。
但她又不能像以前一样肆无忌惮地批评她,毕竟好好吃饭的美德虽然被归还,但和各个厨师学到的手艺却被保留了下来。
——试问,谁又能拒绝一个厨神的爱呢?
孟凛躺在沙发,在对贝隆生蚝的缅怀中用脚跟痛殴了一会儿坐垫,然后翻坐起来,劈叉着两条腿,肘搭沙发背,百无聊赖地瞧着沈确。
大小姐的每个动静都实在让人很难忽略。
沈确看过去,眉梢微扬,片刻才问:“这是什么造型?”
孟凛低头看了看,豪放派的小流氓?学艺不精的芭蕾舞者?
都不是,她本来想盘腿的,但膝盖太僵硬了,打弯好累。
然而大小姐并不为此感到羞愧,反倒火速进入角色,调戏般扬起下巴,抖眉:“菜?”
沈确笑了一下,低下头忙自己的,淡道:“我猜,应该是因为缺钙而小腿抽筋,又不小心扭伤胯骨,却碍于自尊心过于旺盛而逞强装作没事人的性格倔强的老太太。”
“……”
她演的明明是该溜子,为什么会加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设定进去?!
还有谁是老太太?你才是老太太!我只是死了,不是老了!可恶!
傍晚她们在收拾餐具时又开始下雨,回来后沈确就一直在忙着做针线活,桌上放着几件成品,都是她拆掉雨衣改做的,两件小的应该是套用在背包上。
江南的梅雨季一下半个月不停都是常有的事,这两个晴天已经算是运气极好。
这会儿她在给一只粉黄相间带蕾丝边的坐垫缝上肩带。
孟凛好奇问:“着麽?”
“猜?”沈确头也没抬。
真讨厌!
刚还觉着她在烛光里操持针线很有些母性的光辉,一开口就原形毕露。
不告诉就算了,我们华国女人是有骨气的!
她噘嘴不问了,屋里便静下来,细雨几乎无声,只听见一台拖拉机在响。
呼噜噜,呼噜噜,吵得孟凛连表情都维持不住了。
够了!这个逆子!到底有什么好蹭的?没看见人家都不搭理你吗?还伸脖子踮小脚,以媚示人,败坏门风!刚才给你开罐头的虽然是她,但打猎的明明是我啊啊啊!
“好了,试试?”
孟凛看着她递来的垫子,好像有点知道这是什么了。
沈确把背法告诉她,腾出手摸了摸咕噜不停的猫猫头,说:“你的猫为什么走两步就会摔倒,还一直在响?”
“……”
啊啊啊啊,讨厌鬼!
这是她以前转发给她看的小红薯热帖,孟凛从小就很想养猫,但她猫毛过敏,严重到她和猫只能活一个的程度,所以只能每天在网上云养猫,后来她看到什么有趣的帖子都会转发给沈确,倒不是因为她也喜欢,单纯只是想骚扰她。
那时沈确从不回这种消息,她还以为她根本没打开看。
孟凛痛受暴击,无以反驳,只当听不见她的茶言茶语。
“尺寸怎么样?背带如果不舒服还可以调整。”
这个垫子是用来背猫的,可以双肩背胸前,也可以单肩,兜起时就像个小吊床。
葫芦是散养的猫,爱自由,脾气大,那种全封闭的猫包它肯定不会进,沈确想的倒是很周全,手艺也蛮好。
可孟凛这会儿不想夸她,只“哼”一声。
沈确又问:“对了,它叫什么名字?”
她记得以前孟凛好几次在半夜认真地抓着她讨论,要是她们养一只猫的话,要起什么名字?那状态明显是刷帖刷上头了,眼泛血丝咬牙切齿,很有‘我这条贱命算什么,我一定要为孟家养个喵子!’的疯劲。
孟凛忽然心虚移目:“……名、名紫?”
闷葫芦,从前她给沈确起的昵称,嫌她三棍子打不出个屁,又闷又无趣,叫着叫着,她好像就不再叫沈确的本名了,心情好时她是葫芦芦,心情不好她就是臭葫芦,坏葫芦,笨蛋葫芦。
“嗯?”
“叫,鹅…叫呼噜。”
“呼噜?因为它总是响么?”
……这个时候就不要callback了好吗!?
“嗯嗯。”丧尸尬笑。
好在沈确没再追问,明天就要出发了,要准备的东西有很多。
她的背包是专业登山包,很能装,沈确边收拾边说:“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
孟凛好奇探头,手里被塞进一本薄薄的书。
《绕口令——广播电视播音主持丛书》。
“?”
“经过我的观察,可以确定你的发声器官没有问题。”
“人类之所以可以说话,是由呼吸系统、声带和口鼻腔共同作用,丧尸虽然再不呼吸,但还能发出叫声,说明气流没有因为肺停止工作而被阻断。你和别的丧尸不一样,你还有意识,有意识就能控制自己的器官,之所以说话不流畅,应该是声带和舌头萎缩变得迟钝的原因。”
“所以,你要练习。”
“……?”
丧尸目瞪口呆,隐隐有了要发脾气的迹象。
沈确了然抛出核弹:“旅程有四千多公里,难免会遇到人,会说话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好吧,也不是没有道理。
唉,旅行,唉,人类,唉,真是个噩耗!
孟凛不想听,把绕口令往脑袋下一枕,翻身不再理她。
临行前的一夜在雨声中过去,孟凛满脑子都是乱糟糟的东西,一会是叽里呱啦的绕口令,一会是时令美食,一会又是可能遇到的危险和风景,完全没能好好休息。
沈确则起得很早,她还有项重要的工作没完成。
“崽浓麽?”丧尸光着脚蹲下问。
昨天抽回来的柴油一直放在墙角,经过一天静置,已见明显分层。
沈确将咖啡滤纸和丝袜套在准备好的塑料瓶口,让孟凛帮忙扶着底下的空瓶。
旧柴油的颜色偏棕,质地有点像稀释的枫糖,和新油那种水样的质感区别很大。
孟凛这时才知道她要丝袜原来不是用来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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