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要走？！！！”一声尖叫划破沉寂的空气。
“你要走哪儿去啊！这里不好吗？是最近有人欺负你吗？怎么突然说走就走？”林砚扯着乌泾的袖子一个劲地发问。
“不……不是的，”乌泾抽回袖子摇了摇脑袋，“我……我准备入轮回……”
“入轮回？为什么！”林砚不解，“乌泾，你不是已经在地府呆了好几百年了，浑浑噩噩熬了那么久，这才好不容易真正安顿下来，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要走？”
乌泾轻轻摇头，垂眼盯着自己的指尖，声音轻缓，“没……没人惹我，也……也没人欺负我。我……我在这里，麻烦人，该走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勇气方才开口，
“前……前几百年，我、我淹死在江里，心有不甘，就、就浑浑噩噩飘着，不……不知道该去哪，也不想入轮回。直……直到三四年前，遇上崔元恺，才……才算活过来。”
提到崔元恺时，他看向窗外出神，好一会儿才接着讲，
“他和你，和你一样是个好人，待我很好，不……不嫌我结巴，也不嫌我没用。可……可是两年前我惹他生气了，他突然就不见了，我……我想道歉，但是……但是我找不到他……”
“我一直在等他，”乌泾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他……他有他的前程，而我……我只是一只孤魂，又……又结巴，没什么用，等……等下去估计也没什么结果……”
“这几百年的不甘，我放下了；对……对他的执着，我也……我也放下了，轮轮，轮回也好，至少不……不再耽误别人……”
林砚几度张嘴欲言，但终究还是说不出反驳的话，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轻叹，
“你都想得这么明白，我也就不劝你了，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
乌泾用力点头，头上裹着的黑布也随着他的动作摇晃，
“谢谢你，林砚，你是……你是好人……”
俯下身来轻轻拥抱林砚后，转身离去。
“我送送你。”林砚披起件外袍就跟着乌泾往外走。
“别……别别，你站在这里，身子不好，阳间人……外面瘴气，不走……我生气……”
说完，乌泾的泪又从黑布底下哗啦啦往外流……
林砚站在原地，看着乌泾单薄的背影缓缓离开判官殿，朝轮回台走去，逐渐消失在浓厚的瘴气里，这才收回了目光。
这一别，估计他们再也不会相见，哪怕见着，饮下孟婆汤的乌泾哪里还会记得他？
风从奈何桥方向吹来，裹挟着忘川河的冷气，拂乱了他的头发，他整个人从内到外都乱糟糟的。
思绪回转，他电子货币的事还没弄完，孟婆那边的系统也得快些提上日程，吴杭也还关着，哪有时间给他伤春悲秋？
“这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是做什么？”恰此时谢昭鉴办完事，刚一回殿内就瞧见愁眉不展的林砚，“试点有问题？”
“没有，”林砚摇摇脑袋，“目前进度一切正常，就是……就是刚才乌泾来找我，拉着我说他想通了，要入轮回，已经走了。”
“他想通了？”
“嗯，想通了，”林砚脱下袍子挂回架子上，叹了口气，“他和我说，说他淹死的不甘放下了，在地府呆了这么久，也不想再等崔元恺，觉得自己打扰地府，还觉得他耽误人家前程，执意要入轮回，我劝不住他，看他去意已决，也就没再劝。”
“我觉得他不是赌气，看上去是真想开了，”他顿了顿，接着补充，“走的时候还和我道谢呢，可是我压根没为他做什么啊，他谢我干嘛？都还没认识多久，就要永别了……”
说到这里，他眼眶一酸，心头后知后觉地涌上一股酸涩，
"怎么……怎么这么快就分开了……"
“执念解开，轮回方才是解脱，”谢昭鉴抽出张丝帕拭去他面颊上的泪珠，“这于他而言，是好事。”
“我知道啊，可是，可是他也算是我的朋友啊，走了我怎么可能不难过……”林砚抽抽搭搭地回答，伸手挥开谢昭鉴的帕子，“算了，谢谢你，你是好人，让我自己待一会儿吧呜呜呜呜……”
被对方嫌弃挥开的谢某震惊得僵在原地，看着某位哭得不能自理的小同学一步步爬上自己的工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噼里啪啦敲着键盘。
谢昭鉴：不是……
……
这段时间，整个判官殿都处于一种诡异的低气压下。
虽说因着谢昭鉴这位顶头上司，判官殿一年到头来也确实很难有气氛活跃之时，但这次诡异就诡异在——这个释放低气压的人不是他们老大！
更诡异的在于——他们老大谢昭鉴看起来好像一直在尝试活跃气氛！
阴三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极大冲击……
他虽是谢昭鉴下属，但常年外派，这次是被老大点名调回来，来辅佐一位新来的林姓文书。
起初几天，他倒也和之前没什么不同，上司还是那个上司，同事也还是那些同事，唯一多出来的小林主事也好相处。
但这几日，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往日里活泼的小林主事像是被梦魇了似的，整天打不起精神，病恹恹的。
至于他们老大，那更像是被鬼上身一样，……
“这到底怎么回事？”
趁着休息的空档，他抓住长期驻守判官殿的好兄弟阴二发出最诚挚的疑问，再这样下去他真的快受不了了。
“什么怎么回事？”阴二莫名被他抓到一旁，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就林主事和咱老大最近啊，你不觉得不对劲吗？我们老大是有什么把柄在林主事手上吗?我这才出去多久，怎么就看不懂了？”
“看不懂？看不懂你找我干什么？自己去问老大啊！”
“我疯了才会去问他，想死了不是？”
“你也知道不能问啊！我跟你说，”阴二示意他附耳过来低语道，“这种事情不过就是这样……然后那样……所以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什么这样那样？”一头雾水的变成了阴三，“你能不能说清楚点！”
“唉，孺子不可教也……”阴二失望地摇着头走了。
阴三：？
……
林砚这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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