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争来争去也争不出个结果，那不妨听听别人是怎么讲的。你，上前来。”
谢昭鉴伸手指向队尾一个较为年轻的阴吏，那人哆哆嗦嗦地走上前来，若是仔细看，这人腿脚不便，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左脚似是有些跛。
“这事你知情吗？”
那阴吏腿一软，差点跪下。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左右偷偷睨着伍奉和仲顺的脸色，吓得脸色发白，头一个劲地往下埋。
一边是他的顶头上司，一边是地府大判官，他哪边都不敢得罪。
“我……我……”
他左看看右看看，几度开口，欲言又止。
“你不必怕，”谢昭鉴语气平静却带着极重的压迫，“我只问你，是谁劫走游魂张大磊，是谁指示他修篡电子货币系统，又是谁偷走虚肚鬼王印信，冒领设备？”
那小阴吏嘴唇发抖，眼角不住地往伍奉和仲顺那边瞄。
两人也不管先前的冲突，此刻也算是统一战线，脸色铁青，目光凶狠，明显是在暗暗威胁着他。
阴吏浑身一颤，终于绷不住“噗通——”一下跪倒，带着哭腔，将所有事和盘托出。
“鬼王的印信是我偷的，但是……但是是仲顺仲大人逼我的！我老子娘都在仲大人手上，不敢不从啊！”
“这一切都是谁的主意？”谢昭鉴步步紧逼。
“是……是伍大人和仲大人带头干的！我们几个都不想做，可是不敢不听！”
“他们说林文书的电子货币系统断了财路，切不能留！就让我们去翻阴籍，找了个刚死的程序员，逼着他改代码！现在……现在人还关在司署后院枯井里的暗室。”
“印信是他们让我趁虚肚鬼王不注意时偷的，以此冒用名义去领设备。现在……现在他们是因为先前在酒馆是分赃没谈拢，本身就有了罅隙，再加上被您发现了，才变成这幅样子！”
几句话，尽数交代清楚。
仲顺和伍奉脸色彻底灰了。
“你个吃里扒外的下贱东西，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竟敢污蔑我俩！”
仲顺一步向前，伸手就想将那小吏灭口，幸而钱利眼尖，提前拦下。
“说归说闹归闹，动手，这可就是另一种性质。”钱利狠狠甩开仲顺的手，像是怕沾染上什么脏东西一样，但面上压不住对这两人将要倒台的喜悦。
“事实大概也理得差不多了，我也不再多言。伍奉、仲顺这一干人等俱是你钱司长手下的人，钱司长既在这，余下的事就交由你处理。”
“财政司是为了地府安稳而设立，不是这些你们谋私的工具。”谢昭鉴看向伍奉、仲顺，语气平静，“电子货币公平透明，能杜绝私兑、贪墨，是为了所有阴魂好，不是为了断你们的财路。”
接着冷冷补充：“阻挠新政，勾结作乱，地府律法怎么写就怎么办。”
“是是是。”钱司长笑得眼睛都快没了，忙不迭地作揖，“小的明日就将此事上报阴律司，这几人着实可恨，我必当严惩，绝不会徇私舞弊！”
苍天有眼，终于有人要把仲顺伍奉这俩作天作地倚老卖老的老东西给收咯！
见这俩老登大势已去，估摸着也再翻不起什么风浪。
钱利的喜悦溢于言表，要不是场合不对，他都想跑出去放上几串鞭炮庆祝，昭告整个地府自己终于可以摆脱这群老旧恶势力！
但是他是不是好像忘了些什么？
嘶——
人抓了，事情交代了，明儿一早就去阴律司……
还差点什么来着？
对了，那个被抓走的程序员游魂！
刚刚那小子说他在哪儿？钱司长拼命回想，
财政司的后院的枯井里的暗室。
我了个乖乖！他堂堂司长都不知道那枯井里还有个暗室！他们是怎么找着的？
他赶紧带着几个心腹，领着谢昭鉴翻下枯井，打开了那扇暗室的门。
门一开，掀起一阵陈年旧灰。
角落里，张大磊抱着从孟婆那儿顺来的汤碗，缩在几个破箱子后面，一脸生无可恋。
钱利率先走进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喂，那个谁，程序员，你现在安全了。”
张大磊猛地抬头，眼里泛起水光，语气崩溃，
“我可以出去了？不用写代码了？”
“不用不用，”钱利开口担保，“这些日子你受委屈了，这个……我们地府管理出现了些纰漏，牵连到你，我代表地府向你道歉。”
说完深深鞠了一躬。
“欸欸欸别别别，我受不起，”张大磊连忙扶起钱利，“你们都是神仙，我怎么能受得起？那个……所以我现在能投胎的对吧，咱们地府现在投胎能不能像高考志愿那样，就是……”
“暂时不行，”不等钱利说话，谢昭鉴率先开口拒绝。
“系统的问题还未解决，处理好后我会重新给你安排轮回。”
见张大磊一时没反应过来，钱利开口提醒，
“这位是地府的谢判官，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和他讲，这整个地府内怕是就没有他办不成的事。对了，这位谢大人麾下还有一位高材生，叫林砚，是和你一样是弄电脑这些玩意儿的，可厉害。”
“所以这个系统是他弄的？”
“对呀，这林砚林主事虽小小年纪但有本事着呢！”
“那……那我能见见他吗？”张大磊虽嘴上说着这辈子，啊不，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想碰这些东西，但还是起了些好奇心。
这地府，真还有这种现代化人才？
钱利也做不了主，回头看向谢昭鉴。
“可以。”谢昭鉴点头。
“毕竟系统修复一事还得靠你们解决，迟早会见到面。钱司长，这人我就先带走了，剩下的事，就麻烦你了。”
……
张大磊是个实实在在的碎嘴子，就从财政司到判官殿的这一段路，嘴上叭叭叭个不停。
谢昭鉴也罕见有耐心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搭着话。
“这个……谢大人是吧，那个林主事他现在多少岁啊？二十出头？这么年轻，真是造孽啊……”
“你知不知道他哪个学校毕业的？不知道啊，没事……”
“唉，你说干我们这一行真是不容易，你看这小林，小小年纪，都还是个孩子呢，怎么就……”
“这大好人生还没开始呢，刚毕业就……连恋爱都不知道谈没谈过……”
恋爱？那就是相好的，林砚似乎从来没和他提起过有没有相好的对象。
二十出头，正是谈恋爱的大好年纪，林砚在阳间时，应当也有心仪的人吧……
没等谢昭鉴接着想，张大磊又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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