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就是那个学生，一开始看见尸体那两人里的弟弟。”我补充道：“你有没有听见他最开始说的话，在提起传说时他很放松，好像什么不在乎一样，但是后来提到袁珈去向时，又变成懦弱害羞的样子，像变了个人似的。”
“你怀疑他？”菲约多反问。
“倒也不是。”我眯着眼睛看向角落，强忍着那种不自在的感觉，别过头继续说：“他没理由那么做，这两个人能有什么恩怨。”
“咱们的想法有点太天真了，引出凶手什么的。”我的头开始疼了，自从在精神病院醒来后我常有这个毛病，我把背包拽过来，从夹层的小药瓶里倒出两粒药咽下去。
等药效慢慢发挥作用，我感觉状况好点后，抬起头，却看见菲约多正把一瓶水举到我面前，他表情很惊讶。
我随手把它拿过来，一边和他分析：“这些人都太谨慎了，他们说的话也是云里雾里，至少现在除了知道他们来找神迹外，我看不出他们一点底细。”
“聂宽我知道的不多。”这是我在临走前问菲约多的，但当时被孟珠仪打断了，菲约多继续说：“偶然间听说他父母妻子都去世了，但在海边时我却看见过他给家里通话。那两兄弟不爱说话，也很少融入进来。而孟珠仪……之前你和我去宴会时见过她，当时的她很耀眼。”
我莫名其妙想起第一天看见孟珠仪的场景，似乎每次我见到她她都是狼狈的，又固执的形象。
我又想起了在袁珈死后，她疯了一样扑过来的举动：我的胳膊现在还青着，现在撸起袖子我甚至还能看见五条清晰可见的抓痕，可想而知她当时多大力气。我清楚那种恐惧不是作假。
可让我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她在那样极端的恐惧下，还会说出我不会走那样坚决的话……她为什么而来？
“我还是想不明白，他们之间有什么仇什么怨，至于下这种狠手？”我抱着头哀怨，“难不成真因为那个神旨，为了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触犯法律？”
突然间我发现，菲约多的表情有点不自然，就好像被戳破了心事似的。
“你怎么了？”我拍拍他的脸颊：“你脸色有点不好看啊。”
菲约多摇摇头："我没事。"
我皱眉，心里隐隐感觉他有点不对劲，联想到我说的话：“他们真的会为了那样东西……”想到那个可能性，我声音都不自觉的小起来：“杀人？他们都疯了吗，那只是个传说，幻觉！”
“亲爱的。”菲约多安抚似地拍拍我的肩膀，“事实上那不仅仅是个传说。”
“……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很低沉，像在述说一件可悲的事实。那一刻我甚至以为他在跟我开玩笑，可我抬头看他，他的表情却告诉我他是认真的，我的脑子都混乱了：“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他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曾展示过自己的力量。”
我没说话，事实上我已经被这消息震撼到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听他继续往下说。
“他知道你想要什么，只要得到他，你就能实现所求。”菲约多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最开始或许没有人信他，直到他短暂的实现过那些愿望。”
“还记得何泽明对聂宽说过的话吗？”他反问我。
“他的家人。”我喃喃道，思绪有点混乱。
何泽明最后说的话让一向善于伪装的聂宽愤而离席，这话我自然是不会忘的。可这又跟那个奇怪的不知道何方神圣的妖魔鬼怪有什么关系。
菲约多看出了我的疑惑，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指着上面的一个男孩补充道：“别的我不太清楚，但这个小孩，在今年一月份已经火化了，这个是他儿子。”
紧接着他又指向另一个女人，说：“这个死于白血病，是他妻子。”
“也就是说，那个东西复活了他的家人？”我几乎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心情说出这句话的。
“我想没错。”
“我的天啊。”我的脑子一团糟，乱麻一样缠在一起，“这太不可思议了。”
突然间我转过头抓住菲约多的手注视着他，他是那么淡定，优雅，像个中世纪的贵族一样坐在垫子上：“那你呢，他又实现了你什么愿望？”
这一刻，我忽然发现他的神情有些不自然，随口敷衍：“没什么特别的。”
没过多久，在我灼灼的目光下他终于服输：“好吧好吧，当时我以为这就是个骗人的东西，就随口提了一嘴你能放弃国内的大学，和我这个男朋友回G国去。”
说实话，在之前我就一直有怀疑，为什么我会放弃国内这个我熟悉的环境跑到一个陌生的国家。而这一刻，在绿藤精神病院就存在的疑问终于得到解答，我会会去德国念书竟然是这个原因——一个随口提出的愿望。
“亲爱的，我知道这样做有点自私，但当时的我真不想和你分开一分一秒。”他开玩笑似的和我诉说。
我说不清自己应该是什么感受，不解或者愤怒，但我想应该是不高兴的，这听起来有点不尊重我的想法或者说我的意志。但现在我反而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像在听不属于我的故事——或许曾经的记忆对我来说已经远去，我甚至不知道当时的我是不是愿意和他一起离开的。而且我又没法和他生气，在一句戏言的前提下。
“那这么说，聂宽也许下了愿望，是让他的家人回来？”我想起了那个小老头，戳戳菲约多的肩膀问。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接受这些菲约多说的这些，毕竟在不久之前我还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如果有人和我说这世界上还有一样东西，能实现我的愿望，那我一定认为他被坑骗了。因为根本不需要多想，毕竟，我们生活在一个科学的世界——在面对站立在我面前凝视着我的尸群这样超出我认知的恐怖景象时，我都将它归结为疾病，而现在我居然那么坦然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有这种可能。”
我突然又想到一个令我毛骨悚然的问题：“那如果有人……就比如说袁珈拿到这本书实现了愿望，那聂宽或者何泽明他们愿望是就没有了吗？”
“自然不存在了。”他的回答简单干脆，可在我看来这无疑是个让人崩溃的说法。
“啊……”我捂着脑袋，口中发出无意识的低喃声，太阳穴跳的我心烦，“我总算明白为什么你说上一波人撕得厉害了，谁会放弃抓在手里的东西。”
之前我或许还抱有怀疑，毕竟不管是连环杀人犯还是精神患者我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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