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陈子轩。
关于第一世我有话要说。
他们说,永生是恩赐。
秦牧——我那时候还叫他师傅——把那只蛊虫种进我心脏时,眼睛里有慈悲的光。他说:“子轩,从今天起,你的生命会和另一个人的轮回绑定。他活多久,你就活多久。他轮回多少次,你就轮回多少次。你将来要赎罪。”
我问:“那个人是谁?我为什么要赎罪”
师傅沉默了很久,说:“一个很重要的人。你的使命,就是确保他每一世都能……完成他该做的事。”
这个秦师傅是个神奇的人。他能预知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他活了多久。有多少个徒弟。
那时候我不懂。
我以为“绑定”是某种浪漫的连接,像双生花,像连理枝。我以为永生是礼物,是神明选中我的证明。
直到我在仓库里,第一次看见君荼白。
那个年轻人有着干净得过分的眼睛,即便被铁链锁着,即便血从嘴角流下来,他的眼神还是亮的,像野火烧不尽的原上草。
我奉命“审问”他。其实没什么可问的,我们都是基金会这盘棋上的棋子。但我必须做点什么,因为监控在拍,因为我的父亲被林boss威胁,他们在监视器里看着。
烙铁贴上他肩膀时,他闷哼了一声,没惨叫。牙齿被钳子一颗颗拔掉时,他吐着血沫说:“孩子们……安全了吗?”
都这种时候了,还在想别人。
我突然觉得恶心。不是对他,是对我自己,对这个仓库,对这一切。
所以我做了个决定。
我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通风管道,左边的货箱挪开,能爬出去。让你救的那个女孩……快走。”
他猛地抬头看我。
我移开视线,继续演:“说不说?不说下一处就是眼睛。”
女孩跑了。君荼白笑了,满嘴是血,但笑得像个赢了游戏的孩子。
然后我又想了做了一些更有趣更过分的事。
但是我慌了。进来的人太多了,加上我自己一共33个人。我哪里有安排这么多人?
不是我们的人想干的。是基金会安排的“极致痛苦的虐待”。君荼白倒下去时,眼睛还睁着,看着通风管道的方向。
他被从里到外折磨的只剩一口气了。
我以为任务结束了。
但三天后,陆予瞻找到了我。
第二世到第一百四十六世
有些事,经历一次是悲剧,经历十次是折磨,经历一百次……就成了诅咒。
我的诅咒是这样的:
每一世,君荼白死的那一刻,我的“永生蛊”就会启动。我能感觉到心脏突然剧烈收缩,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然后,前一世的所有记忆开始灌进来:君荼白的死,陆予瞻的脸,还有……我被杀死的事。
每一世,陆予瞻都会找到我。
用不同的方式,在不同的时间,但他一定会找到我。然后,他会用比前一世更“精致”的手法,让我死。
第一世,因为君荼白的刻意屏蔽我的大脑也选择性屏蔽了相关记忆,所以不太记得了。第二世,他用了刀。第三世,他开始实验——怎么让人在最大痛苦中保持清醒。
到第十世,他已经成了专家。
他能精确计算每刀割多深不会致命,每个器官摘除的顺序怎么排能延长意识,怎么把一个人的身体拆成147块,还能让蛊术维持着最后一点生命体征。
147块。
因为君荼白死时24岁,如果能活到正常寿命,应该是71岁。71减24,等于47。47乘以轮回的3世。这个算法是陆予瞻告诉我的,在第二十世,陆予瞻一边拆我的肋骨一边说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是三世。沈鉴后来说是因为陆予瞻在第三世受了点刺激所以格外怀念那一世。
陆予瞻说:“子轩,你得记住这个数字。147。每一块,都是你欠他的。”
但问题是,我记不住。
因为每当我被陆予瞻“处理”掉,下一世轮回开始时,蛊术会启动保护机制。它会抹去我关于君荼白的所有记忆,抹去关于陆予瞻的所有记忆,抹去那些死亡的细节。
我只记得一些碎片:
记得仓库的霉味,记得烙铁烧焦皮肉的气味,还有很多人的气息。记得君荼白最后那个笑容。
记得陆予瞻的眼睛。茶色的,看起来很温和,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记得疼痛。很多种疼痛,叠加在一起,在骨髓里生了根。
但这些碎片没有上下文。它们像被撕碎的拼图,散落在意识深处。所以每一世轮回开始时,我都是“空白”的。
我重新加入基金会,重新接任务,重新……遇见君荼白。
然后某个瞬间,某个场景会触发记忆碎片。可能是君荼白的一个眼神,可能是仓库同样的霉味,可能是陆予瞻某个似曾相识的表情。
碎片拼凑起来。
我想起来了。
然后恐惧会淹没我。陆予瞻要来了。
有时候我会逃。躲到深山老林,躲到海外小岛,躲到任何我觉得安全的地方。
但没用。
陆予瞻总能找到我。就像猎犬总能找到血迹,他总能找到我。
第一百世,我躲到了南美的雨林里,跟一个土著部落住了三年。我以为我安全了。
然后一个傍晚,我打完猎回来,看见陆予瞻坐在我的茅草屋前。
他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正在剥一个橘子。动作优雅得像在高级餐厅。
看见我,他笑了笑:“回来了?等你半天了。”
那一次,他用了四天。
从第一百世开始,我不逃了。
我开始研究蛊术,研究怎么解除这个永生的诅咒。但所有的典籍都说:所有同命的蛊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要解除,除非两个绑定者同时死去,且不再轮回。
但君荼白在轮回。
陆予瞻在守护他轮回。
所以我也得轮回。
死循环。
第一百四十七世
这一世,记忆恢复得特别晚。
我见到君荼白时,他已经是个文献修复师了。坐在古籍堆里,戴着白手套,用毛笔蘸着浆糊修补书页。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给他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很安宁的画面。
但我心脏猛地一缩。
不是因为想起什么,恰恰相反,是因为什么都想不起来,但本能地在恐惧。
我通过那个月芽疤痕控制他。我给他制造那些“意外”,想逼他现出什么端倪。
但君荼白只是安静地承受着。偶尔凌晨三点十七分醒来,安静地疼,安静地吐,安静地等疼痛过去。
有时候他会看着那个疤痕,眼神很困惑,像在问:为什么是我?
我也想问。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我要被绑定在这个无尽的轮回里?为什么每次都要被同一个人用各种方式杀死?为什么连忘记都不能彻底?
然后,陆予瞻出现了。
在咖啡馆,坐在窗边,等君荼白。他看见窗外的我时,笑了。
那个笑容让我血液倒流。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所有的碎片涌进来:仓库,烙铁,枪声,陆予瞻的眼睛,陆予瞻的手,陆予瞻的声音,陆予瞻的刀,陆予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