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孩子们的房间。
君荼白推开门时,那个男孩已经醒了。他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眼睛盯着窗外,眼神空洞。
女孩还在睡,但眉头紧皱着,像在做什么噩梦。
君荼白走到男孩床边,在椅子上坐下。他没有靠太近,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你醒了。”他说。
男孩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很大,很黑,但里面没有任何光。
“你们是谁?”男孩问,声音很轻,很哑。
“救你的人。”君荼白回答,“你现在安全了。那个孤儿院,那些人……不会再伤害你了。”
男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妹妹呢?”
“在旁边床上。”君荼白指了指,“她还在睡,但很快就会醒。她没事,和你一样安全。”
男孩看向妹妹,眼神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空洞。
“他们给我们……种了东西。”他说,手不自觉地摸向额头,“在脑子里。凉凉的,会动。”
“已经取出来了。”君荼白说,“现在你们脑子里干净了。那些东西……不会再控制你们了。”
男孩看着他,似乎在判断真假。
良久,他问:“你们为什么要救我们?”
这个问题很直接,也很沉重。
君荼白想了想,给出了最诚实的答案:
“因为很久以前,也有人救过我。”他说,“在我快要死的时候,有人伸出了手。所以现在,我也要伸出手。就这样。”
男孩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那些人……还会来吗?”他问,声音里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颤抖。
“会。”君荼白没有撒谎,“但这次,我们会做好准备。这次,不会让他们再带走任何人。”
男孩沉默了一会儿。
“我可以帮你。”他说。
君荼白一愣。
“帮我什么?”
“我知道一些事。”男孩的声音很低,“关于那些人,关于他们的习惯,关于他们的……弱点。”
他抬起头,直视君荼白的眼睛。
“他们以为我睡着了,但我没有。我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他们说要去找一个叫‘陈子轩’的人,说他中了什么蛊,快要失忆了。还说如果他不记得那些‘钥匙’在哪里,就把他处理掉。”
君荼白的心跳加快了。
“钥匙?什么钥匙?”
“不知道。”男孩摇头,“但他们说得很重要。说没有那些钥匙,就打不开‘最终的门’。还说……时间不多了,满月之后,门就会永久关闭。”
满月之后。
君荼白算了一下时间——昨晚是满月,今天是农历十六。按照传统说法,满月的能量会持续三天。
也就是说,他们还有两天时间。
“你还听到了什么?”他问。
男孩努力回忆:“他们说……基金会的老大,一个姓‘林’的人,已经不耐烦了。说陈子轩搞砸了太多事,这次如果拿不到钥匙,就把他做成‘活体标本’。”
姓林的人。
君荼白在记忆网络里搜索这个名字,但信息太多,一时间无法定位。
“谢谢你。”他对男孩说,“这些信息很重要。”
男孩点了点头,又看向窗外的阳光。
“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他忽然问,“我已经……很久没看过了。”
君荼白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巷子里,几个孩子在跳皮筋,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远处的天空很蓝,有几朵白云在慢慢飘。
“有阳光。”君荼白说,“有风。有笑声。也有痛苦,也有眼泪。但总体来说……值得活下去。”
男孩转过头,看着他。
“你真的这么觉得?”
“真的。”君荼白点头,“因为如果我不这么觉得,我早就放弃了。但我还在这里,还在战斗。所以,我觉得值得。”
男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也想看看。”
“你会看到的。”君荼白站起来,“等你妹妹醒了,带你们去院子里。晒太阳,吹风,看其他孩子玩耍。一步一步来。”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顿了顿,轻声说:“小雨。我叫陈小雨。”
君荼白的脚步停住了。
陈小雨。
五年前在雨夜失踪的女孩,九岁,会给小玲留下那幅画的那个陈小雨。
可是……这是个男孩。
“你……”君荼白的声音有些发紧,“你认识一个叫小玲的女孩吗?”
男孩——陈小雨的眼睛亮了一下。
“小玲?她在哪里?她还好吗?”
“她很好。”君荼白说,心跳得很快,“她在孤儿院里,很安全。她一直留着你的画。”
陈小雨的眼泪掉了下来。
那是他醒来后,第一次流露出真实的情绪。
“那张画……”他哽咽着说,“是我在梦里画的。我梦见地下有很多房间,每个房间都关着人。我梦见一个手腕上有月亮的人,打开了那些房间的门……然后我就醒了,把梦画了下来。”
他擦掉眼泪,看向君荼白。
“那个人……是你吗?”
君荼白抬起左手,露出手腕上的月牙疤痕。
陈小雨盯着那道疤,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
“是你。”他说,“我在梦里看到的就是你。你在开门,把所有人都放出来。”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但你的表情……很痛苦。像在付出很大的代价。”
君荼白握紧了拳头。
代价。
是啊,一切都有代价。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好好休息。”他对陈小雨说,“等你妹妹醒了,我带你们去见小玲。”
他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
君荼白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手腕上的蛊印还在隐隐作痛,脑子里还有无数记忆的碎片在闪烁。
陈小雨说的“钥匙”是什么?
“最终的门”又是什么?
姓林的人,是谁?
还有……满月之后,门会永久关闭。
时间,真的不多了。
君荼白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
他需要找到陈子轩。
走廊的寂静被心跳声放大。
君荼白靠在墙上,左手腕的痕迹如脉搏般隐隐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在呼应着陈小雨那句“像在付出很大的代价”。代价——这个词在他舌尖滚过,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一百四十七世,他付过的代价还少吗?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有147个具体的名字,147个被困在镜渊里燃烧的孩子。还有一个叫周屿的男孩,被基金会改造成“次级容器”,而他的哥哥周屹,此刻就在楼下,胸口还缠着他亲手剜出子蛊后留下的绷带。
君荼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直身体。疼痛从手腕蔓延到脊椎,记忆碎片在神经末梢横冲直撞。他需要压制它们,至少现在需要。陈小雨给的线索太重要。
“钥匙”、“最终的门”、“姓林的人”、“满月之后永久关闭”。
每一个词都像拼图的一块,而君荼白手里握着的那块——陈子轩——正悬在悬崖边缘。基金会要把他做成“活体标本”,这意味着他们很可能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
时间,真的不多了。
楼下客厅里,气氛比地下室还要凝重。
沈鉴已经将陈小雨提供的信息输入数据库,屏幕上滚动着交叉比对的结果。陆予瞻站在窗前,背对房间,右手无意识地把玩着那枚老式打火机——君荼白认出那是陆予薇当年逃出仓库时带走的东西。周屹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陈小雨醒了。”君荼白走下楼梯,声音尽量平稳,“他提供了几个关键信息。”
三双眼睛同时聚焦过来。
君荼白复述了陈小雨的话,每说一句,客厅里的气压就低一分。说到“满月之后门会永久关闭”时,沈鉴猛地抬头:“今天是农历十六,满月能量还会持续到后天凌晨。也就是说……”
“我们还有不到四十八小时。”陆予瞻转过身,打火机在他掌心合拢,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而且基金会已经在找陈子轩了。如果被他们先找到……”
“钥匙就没了。”周屹接话,声音嘶哑,“门就打不开。”
“不止。”沈鉴调出一组数据,“我从记忆网络里残留的碎片中,拼凑出一些关于‘最终的门’的信息。那不是普通的门——是基金会用七座记忆工厂作为节点,在全球范围内构建的一个‘意识通道网络’。门一旦完全打开,他们可以将筛选过的‘优质痛苦记忆’批量灌入普通人的意识,制造大规模的精神污染。”
陆予瞻的眼神沉了下去:“就像陈小雨说的,他们要污染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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