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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孤儿院的暗道

小说:

第147场雨

作者:

Koenma

分类:

现代言情

第二天清晨,君荼白被阳光叫醒。

他躺在窄小的单人床上,盯着天花板上因潮湿形成的黄色水渍。手腕上的疤痕不再发烫,恢复成暗沉的褐色,像一道陈年旧伤。

楼里已经响起孩子们的动静,脚步声,压低的笑声,秦院长温和的提醒声。一个平常的早晨。

但君荼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起身穿衣,走到窗边。后院在晨光中一览无余,那片新翻的土地依然刺眼。昨夜的一切:水泥板、地底的呜咽、小玲在窗帘后的眼睛,都历历在目。

洗漱下楼时,秦院长正在餐厅摆碗筷。

“睡得好吗?”老太太抬头问,眼神一如既往的温和。

“还好。”君荼白接过她手里的盘子,“孩子们都起了?”

“都起了,在院子里晨读。”秦院长顿了顿,“小玲昨晚好像又做噩梦了,早上眼睛红红的。”

君荼白的手指微微一紧:“还是梦到……哭声?”

“她没说。”秦院长摇摇头,“那孩子心思重,不爱说心里话。来了两年了,还是这样。”

“她怎么来这里的?”

“警察送来的。”秦院长的声音低下来,“她父母……出车祸走了。亲戚都不愿意接手,就被送到了这里。”

很常见的悲剧。但君荼白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早餐时,他特意观察小玲。女孩安静地喝着粥,偶尔和旁边的女孩说几句话,看起来和普通孩子没什么两样。只是她的眼睛下方有淡淡的乌青,确实像没睡好。

“小玲。”君荼白轻声叫她。

女孩抬起头,眼神有一瞬间的躲闪。

“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小玲低下头,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

“如果晚上害怕,可以叫我。”

小玲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秦院长看了君荼白一眼,没说什么。

上午孩子们去上学后,孤儿院里安静下来。刘阿姨在厨房准备午饭,秦院长出门采购,君荼白则负责打扫公共区域。

他特意申请打扫储物间。

“里面灰尘大,你戴口罩。”秦院长把钥匙递给他时嘱咐道,“有些旧箱子很重,别勉强。”

“好的。”

储物间门打开的瞬间,一股陈年的灰尘味扑面而来。房间不大,大约十平米,堆满了纸箱、旧家具和破损的玩具。光线从唯一的小窗户透进来,在漂浮的灰尘中形成一道光柱。

君荼白戴上口罩,开始整理。

他动作很慢,一边清扫一边观察。地面确实是老式水磨石,磨损严重,中央那块深色区域格外明显。他蹲下身,用手摸了摸,质地坚硬,没有松动。

如果地下室入口在这里,应该会有缝隙,或者暗门。

他挪开几个纸箱,露出墙角的区域。墙面是红砖直接裸露,没有粉刷。他仔细检查每一块砖,每一道砖缝。

没有异常。

至少表面上没有。

但当他用手指敲击墙面时,声音在某个位置发生了变化。从实心的闷响,变成了略微空荡的回声。

大约一米二高度的位置,一块砖周围的声音明显不同。

君荼白记下那个位置,没有立即行动。他把纸箱挪回原位,继续打扫其他地方。

半小时后,储物间基本整理完毕。他退到门口,环顾整个房间。

从结构上看,这个房间应该对应仓库时期的某个隔间。如果地下室入口在这里,最可能的位置就是墙角——方便用货架掩盖。

他想起第一世被关押时的记忆:那个隔间大约三平米,铁门在侧面,墙上高处有个通风口。他被铁链锁在墙角,每天只有一顿发馊的饭食。

手腕上的疤痕又开始微微发烫。

君荼白深吸一口气,关上门,锁好。

钥匙交还给秦院长时,老太太正在院子里晾衣服。

“打扫完了?”

“嗯。灰尘比较多,我开了窗通风。”

“辛苦你了。”秦院长抖开一件孩子的外套,“对了,下午邮递员会来送信,如果我不在,你帮我签收一下。有一个捐赠包裹,是外地一家企业寄来的。”

“好的。”

“捐赠……”秦院长忽然停下动作,看着手里的衣服,“有时候我在想,这些捐赠到底是出于善意,还是出于愧疚。”

君荼白心头一动:“愧疚?”

“啊,没什么。”秦院长回过神,笑了笑,“人老了就爱瞎想。你去休息吧,下午还要值班。”

回到房间,君荼白给陆予瞻发了条信息:

“查一下归家孤儿院的捐赠记录。尤其是大额捐赠,或者定期捐赠。”

很快,陆予瞻回复:“已经在查。沈鉴发现了一些东西,见面说?”

“今晚我值班,出不去。”

“周屹会去附近。老地方,巷子口那家便利店,晚上十点。”

“好。”

下午三点,孩子们陆续放学回来。

孤儿院顿时热闹起来。大孩子帮忙辅导小孩子写作业,几个男孩在院子里踢毽子,女孩们围在一起跳皮筋。小玲没有参与,一个人坐在院子的石凳上看书。

君荼白在二楼窗户观察她。

女孩看得很认真,但每隔几分钟就会抬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后院那片土地。她的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

君荼白下楼,走到她身边。

“看什么书?”

小玲吓了一跳,手里的书差点掉地上。君荼白瞥见封面——《安徒生童话》。

“喜欢童话?”

“……嗯。”小玲把书抱在怀里。

“我也喜欢。”君荼白在她旁边的石凳坐下,“尤其是那些结局好的童话。”

“童话的结局……都不一定是真的。”小玲小声说。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女孩咬了咬嘴唇,“因为现实里,坏人有时候不会受到惩罚。好人……也不一定有好报。”

君荼白看着她:“你遇到过坏人吗?”

小玲沉默了。她的手指紧紧攥着书页,指节发白。

良久,她才说:“君叔叔,你相信……死人会说话吗?”

院子里,其他孩子的嬉笑声传来,阳光温暖,一切都那么平常。

但君荼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听见了。”小玲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耳语,“晚上,他们在地下说话。好多人……在哭,在喊,在求救。”

“你告诉秦奶奶了吗?”

“说过一次。”小玲低下头,“秦奶奶说是我做噩梦,带我去看了医生。医生开了药,说吃了就不会做噩梦了。”

“那你……”

“我偷偷把药扔了。”女孩抬起头,眼睛里有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执拗,“因为我没有做梦。我是醒着的时候听见的。”

君荼白的心脏剧烈跳动。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我住进来开始。”小玲说,“但最近……越来越清楚了。尤其是下雨天,声音特别清楚。还有……”

她犹豫了一下。

“还有什么?”

“还有……”小玲的声音更低了,“还有人在喊一个名字。我听不清,但好像……好像是‘君’什么的。”

君荼白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手腕上的疤痕剧烈发烫,几乎要烧穿皮肤。

他强迫自己保持平静:“你确定?”

“不确定。”小玲摇头,“声音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水。但是……昨天晚上,你去了后院之后,那个声音变清楚了。”

君荼白终于明白昨晚小玲为什么在窗口看他。

是因为她听到了变化。

“小玲。”他尽量让声音温和,“这件事,不要再告诉别人了。包括秦奶奶。”

“为什么?”

“因为……”君荼白想了想,“因为有些真相,知道的人越多,越危险。你懂吗?”

女孩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

“君叔叔。”她说,“你和他们不一样。你不怕。”

“你怎么知道我不怕?”

“因为你的眼睛。”小玲认真地说,“秦奶奶的眼睛很温柔,刘阿姨的眼睛很慈祥,但你的眼睛……里面有很多东西。有悲伤,有愤怒,还有……痛苦。”

君荼白愣住了。

这个不到十岁的女孩,看穿了他一百多年的沉淀。

“小玲。”他轻声说,“如果我告诉你,我能听见那些声音,你相信吗?”

女孩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君荼白抬起左手,挽起袖子,露出那道月牙疤痕,“因为这个。它会在那些声音出现时发烫。”

小玲盯着疤痕,伸出手,又缩回去:“疼吗?”

“不疼。只是……在提醒我。”

“提醒你什么?”

“提醒我,有些事情必须去做。”君荼白放下袖子,“有些人,必须被记住。”

院子里传来秦院长的呼唤:“孩子们,吃点心啦!”

小玲站起来,抱着书,却没有立即离开。

“君叔叔。”她说,“如果你要去地下……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不行。”君荼白果断拒绝,“太危险了。”

“可是我能听见。”女孩固执地说,“也许我能帮上忙。”

君荼白看着她眼中那股与年龄不符的坚定,忽然想起第一世的自己——在那个黑暗的隔间里,也是这样的眼神。

“让我考虑考虑。”他最终说,“但你要答应我,在我同意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小玲用力点头:“我答应!”

看着女孩跑向食堂的背影,君荼白坐在石凳上,久久不动。

手腕上的疤痕还在发烫。

这一次,烫得他心慌。

晚上七点,值班开始。

孩子们洗漱睡觉后,楼里恢复安静。君荼白照例巡夜,一切正常。

九点半,秦院长回房休息。

晚上十点,君荼白与周屹在便利店会面。

周屹带来了沈鉴整理的资料,以及一个黑色的小背包。“里面有强光手电、对讲机、微型摄像头、还有一把多功能刀。”周屹低声说,“陆先生让我提醒你,地下室可能有危险,不要单独行动。”

君荼白接过背包:“明晚十点,后院东墙老槐树下。”

“我会准时到。”周屹顿了顿,“但是……陆先生让我转告你,沈鉴在查晨星基金会时,发现了一点异常。”

“什么异常?”

“基金会的转账记录显示,每年二十万的捐赠,都是在同一天到账——11月15日。”周崎说,“而今年的11月15日,就在三天后。”

君荼白心中一动:“你的意思是……”

“如果这个捐赠真的和那个组织有关,三天后他们可能会有人来孤儿院。”周屹压低声音,“陆先生建议你等一等,看看情况再行动。贸然进入地下室,可能会打草惊蛇。”

君荼白沉默了。他确实急于进入地下室,但周屹说得对——如果三天后真的有人来,那将是接近真相的重要机会。

“我明白了。”他最终说,“告诉陆先生,我会等。”

“另外,”周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暗红色的液体,“沈鉴让我给你的。他说你可能会需要。”

“这是什么?”

“暂时还不知道。”周屹摇头,“沈鉴说,这是从王建国和李秀兰死亡现场提取的残留物,经过特殊处理。他说,如果在地下室遇到无法解释的现象,可以试试这个。”

君荼白接过玻璃瓶。液体在便利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替我谢谢沈鉴。”

“你自己当心。”周屹拍了拍他的肩,“我们都在外面,随时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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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孤儿院的路上,君荼白走得很慢。

夜色深沉,巷子里几乎没有人。路灯的光晕在青石板上投下一个个黄色的圆圈,像一个个孤岛。

走到孤儿院门口时,他停下了脚步。

二楼的窗户,秦院长的房间还亮着灯。

这么晚了,她还没睡?

君荼白推开门,走进院子。夜风很凉,吹得院子里的老树沙沙作响。他刚走到楼门口,一楼的灯突然亮了。

秦院长披着外套站在门内,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小君,回来了?”她的声音很平静。

“秦院长还没睡?”

“人老了,觉少。”秦院长让开身,“进来坐坐?我有话想跟你说。”

君荼白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好。”

两人在客厅坐下。秦院长把热水递给他,自己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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