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几人用完早膳后,江烬主动请缨要和东方昭宁一起去出去采买。
韩川本来也想去帮忙的,但是自家公子从昨晚就把自己关在房中,早上连早膳都没有出来吃,他不太放心,最后还是决定留守小院吧。
东方昭宁说:“江烬与我二人,足够了。你们就在家好好待着吧。”
说罢,她便和江烬一起出了小院,上苍龙山西边那棵大槐树下寻云公子。
上了年岁的老槐树,一棵独木便可成林,所以二人在很远处就能看见。
走近一看,那云公子果然在,他正盘腿坐在树下,将药材分类放好,一旁的小厮倒是在悠闲地翻看一本书。
见他们来,云公子笑了笑:“这位小姐,又见面了,今日是要买什么?”
东方昭宁看了看他采的药材,发现自己想要的几味药竟然都有,一时觉得很神奇。
“不知二位有没有空闲能与在下聊聊?”云公子把药材递过去,“云游四方时,常能遇见奇人出没,我见了,总想多交谈几句,增长见识。”
江烬从一开始看见这云公子,就发现他的气质不像是市井之人。
方才递药时,江烬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他的虎口与指节处,有一层老茧,比起采药更像是被兵器磨出来的。
他顿时对这位云公子有些好奇,在旁边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席地而坐:“我二人就是普通人而已,倒是云公子,谈吐不凡。”
东方昭宁看见江烬这架势,就知道他是准备“会一会”这位云公子了。
于是她也寻了一处地方坐下,将裙摆理了理,笑吟吟地接话:“云公子若肯说些山野趣闻与我们这些闲人,我们可是很乐意听的。”
云公子见她这么接话,眼里笑意深了几分,他把药篓往旁边一放,开了口:山野趣闻嘛,翻来覆去,不外乎都是与赶路的人有关。
就比如最近这青岚镇,往常也没什么外乡人,近日除了你们,我还发现了一支商队,现在这苍龙山脚下那真是比镇上茶楼还热闹。”
云公子说完话后,眼角带笑,目光却直直看着两人,似是对他们这些外乡人的身份好奇。
江烬接过话茬道:“听起来,云公子虽是云游商人,但很熟悉这里啊。”
“走了几年山,对常去的几处地方熟悉一些罢了。”云公子答得轻巧。
江烬说:“云公子常在苍龙山,是觉得这里更有商机?”
“那倒不是,只是因为山中清净。”云公子笑了笑,示意小厮替他们各倒了一碗山泉水,“山高皇帝远,没有那么多的拘束。”
江烬挑眉:“云公子这话,我有些听不明白了,苍龙山再远,那也是天阙王朝的地界。”
云公子解释道:“话虽如此,可四大家分据四方,长此以往,封地百姓都只知家主,不知天子了。”
云公子说得云淡风轻,可东方昭宁和江烬却都听出来了,这人是有意把话头往朝政上引。
两人对视一眼,江烬示意了一下东方昭宁的神雷木,她心中了然。
江烬端起那碗山泉水,喝了一口道:“云公子这话,不像行商说的,倒像朝堂上的论调。”
东方昭宁也一同举起碗,借着喝水的动作启动了心感术,她发现对面的云公子确实没有半分恶意,只是......
她看了一眼那个小厮,他神态自若,从外表看不出半分异样,泄露出的情绪却包含着深深的警惕与怀疑。
云公子笑了一下:“什么朝堂不朝堂,我们这些走南闯北的人,有时爱在市井与人说道两句而已。几位若不爱听,便当我胡言。”
“哪里。”江烬放下碗,“云公子说得极好。其实寻常百姓的确最知道谁对自己好。”
云公子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二人:“看来二位对这事也颇有见地,不知你们是否觉得,四大家分治要好过天子一统呢?”
江烬本能感觉到这个问题并不简单,下意识看向了东方昭宁,瞧见她轻轻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了一下回去的方向。
他明白,东方昭宁这是察觉到了什么,告诉自己不要直面回答,赶紧回去为好。
江烬先是笑了笑,再是摇了摇手,说:“云公子太看得起我们了,我们不过是想过几天安生日子的小人物,哪里敢如此议论啊。”
东方昭宁也在一旁说:“就是说,我们这种小老百姓也不懂这些大道理的。”
“这位公子和小姐真是谦逊了。”云公子看着他们,目光清亮,“能在这山里住下,又对药材如此熟悉,可不像什么小人物。”
这话一出口,气氛陡然有些微妙。
东方昭宁脸上笑意未变,心里却已经开始重新估算这个人的来路和意图。
江烬也坐得直了些,随时准备掩护东方昭宁离开。
可云公子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伸手拍了拍身旁小厮的肩:“去把药篓里那包黄精拿来,这药补气最好,对伤后体虚的人尤其有用。
与二位聊了多时,这药算我送二位的,还是那句话,出门在外交个朋友。”
小厮低着头应了一声,从篓中取出一小包黄精,放在了东方昭宁的手边。
东方昭宁先拿起来在鼻下闻了闻,又翻看了几眼,才道了谢。
云公子见状,又露出了一丝笑意,却并没有说什么。
双方又坐了一会儿,聊了几句苍龙山的药材和气候,东方昭宁便以要回去吃饭为由告辞。
云公子也不留,只起身朝他们拱了拱手:“两位慢走,若还要药材,仍来此处寻我,这几日我都在。”
待二人走远,小厮低声对云公子道:“那个男人,实在有些像那晚在灵渊阁里,中了我的照夜梭的人。
可惜那晚太黑,没有看清脸,只能从身形大致判断。”
云公子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诧:“你那虎魄霜可是剧毒,再加上照夜梭的威力,这世上应该不会有人中后还能活下来吧?”
“所以我才奇怪,阿昱,若他真是那人,那这人的能力实在是可怕。我担心......”
风昱拍了拍她的后背,说:“没事的,阿影,继续按计划执行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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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院时,染衣和沈蘅二人已经做好了午膳,香味扑鼻。
姜玄也终于出了屋,韩川跟在身后,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
等到所有人都落了座,姜玄问:“怎么去了这样久?”
东方昭宁道:“和云公子聊了会儿,没想到这人不简单。”
随后东方昭宁把今日的谈话拣要紧的说了一遍,江烬在旁偶尔补几句,最后两人都强调了云公子问他们对四大家与天子的看法。
韩川听到最后,饭都忘了扒:“他就这么直接问你们?那不摆明了不是普通人吗?”
“所以我才说,这人不简单。”东方昭宁道。
姜玄一直安静听着,这时慢慢放下筷子,说:“若他是天子的人,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江烬和东方昭宁对视一眼,他们回来的路上商量过,这个答案确实是最有可能的。
“为什么?”沈蘅听了全程,却不明白为何突然说到了天子,于是小声问。
姜玄看她一眼,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因为这人话里话外都在试探他们的态度。”
见沈蘅还是有些不解,他笑了笑:“无妨,这些事太伤神了,反正我会护着你的,你只要好好养身体就行。”
石烈看着眼前的二人,虽然他知道姜玄比自己好太多,更还是会有心酸。
可东方昭宁还有一事不解:“可他卖的药材,我验过了,确实没问题。
而且石烈、沈蘅、江烬喝了这几天的药,都在好转。若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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