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钺非常确定自己身处于梦境之中。
她从未见过这样院子，四四方方的院墙，不高不低的房屋，入内陈设一览无余，都掺杂着长久使用带有的破损痕迹。
床上是半新不旧的被子堆在一侧，敞开的衣橱内挂着几件失了颜色的衣裙，看不出图案的木屏隔绝出一处小小的天地。
缓步进入其中，一样貌平平男子随着她的身影抬起头，眼中的慈爱为他平平无奇的样貌，添了几分出彩之处。
“冰儿，爹爹已经安排好了。”
皂风把一木牌递过来，上面用楷书板板正正刻着青梧门三字，下方落款为玄冰。
“你先一步潜入青梧门，届时与爹爹里应外合，立下首功，爹爹顺势把你引荐给教主，借此进入上清。”
“上清？”宋清钺喉咙不受控的张了张，发出两个简短的音节。
“对，上清。”皂风摸了摸宋清钺的脑袋，满眼期颐的说道，“爹爹让你干干净净的修道，多情教众不入流，让你跟在我身边，终归不是正途。”
“作为爹爹的孩子，一定要你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宋清钺喉咙又不自控的张了张，应该是这副身体残留记忆的保留下幻影，是回忆，是既定发生的事情。
所作所为不受宋清钺控制。
皂风叹息一声，接着说道：“孩子，你是我的孩子。我不该让你去冒险。”
“可你偏偏带着这一身骨血，淘不脱这般因果，干干净净清清白白靠近她。替你娘讨一个公道，别忘了上清的梅清尊者是杀害你娘的凶手。”
“梅清尊者？”
在宋清钺印象中，梅清窝囊软弱，早年被谢云纾拿捏，满脑子要与谢云纾结契成为道侣，荒废修炼，闹出了不少笑话。
有的同门看不下去，好心上前劝她，认清人心，专心修炼，无一例外挨了她的骂，久而久之，大家对她也就敬而远之。
对她乐意跟在谢云纾后面做小伏低，贴身伺候，意图打动多情人的行为，少了往日几分同情，多了几分讥笑。
直到谢云纾死后，才开始专心修炼，却错过磨砺心性的关键期，进展龟速。
“冰儿，你大了，这件事爹爹不能瞒你了。”
提到往事，皂风恨意不减，“梅清尊者喜怒无常，手段狠辣，你娘被她刨心抽骨，曝尸于荒野，这仇你我父女二人不能不报。”
“你娘不过是一手无寸铁的凡人，而梅清尊者自诩名门正派，却背靠上清做出此等恶事，只因你娘不修道，却是万中无一的至阴体质，要用她的骨她的血炼制一枚小小的聚灵丹。”
夺取凡人生机收为己用，修道者灵力产生变化，是堕魔举动。
梅清竟然选用凡人骨血炼丹，逆天而行。
门人杀害凡人，犯错堕魔，戒律堂的善恶镜，照不出魔骨吗？
还有谢云纾成为鬼修，搅弄风云，上清浑然不觉吗？
宋清钺太阳穴一阵绞痛，记忆如刀一般划过识海，最斑驳残碎的记忆反噬于她。
“师姐，我没有堕魔，是他们陷害我，他们要夺取我的先天资质。”
是沈绯，跪在她的剑下，目光灼灼的看向她。
“师姐，你不信我，就杀了我吧。”
“与其不明不白的死在他们手里，我宁愿死在你手中，作为你的道侣而死，等真相大白的一天，你将铭记我一生，想到此处，我便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宋清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她好像忘记了当初的自己说了什么。
她开始看不清沈绯的脸，眼前模模糊糊一片，变成寂静的黑。
这是经脉在堵塞，是灵力在倒灌，是她的道心在动摇。
“师姐，你信他们还是信我，你选择他们还是选我。”
脖颈上刀继续逼近，沈绯苦笑了一声，“算了，你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不知道。”
“师姐，你真的要杀了我吗？”
沈绯声音异常清晰的回荡在识海之内，一遍又一遍的叩问她。
“你走吧。”宋清钺放弃了。
这大概也是梦，因为这件事发生在以前，她不可能面临一模一样的抉择。
宋清钺睁开眼，石壁上挂着玄嵴兽制成的花篮，之中插着三两支娇艳欲滴的桃花，往周边看去，锻造锤挂在石架上，空气中残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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