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穆雪又流下眼泪。
萧凛之在一旁看着。他只是看着，这次没有给穆雪递手帕，他在观察她。
穆雪被盯得有些难受，她背过身去。这一日竟哭了两次，如果是被那群村民望见，他们定会笑的。萧凛之是神，他应该不会在意。
泪又止不住了。穆雪背过身去，用衣袖拭泪。
胸口闷闷的，穆雪总感觉心里难受，却又不知为什么难过。
这次又在哭什么？
穆雪烦躁地抓了抓头，边挠头边心中喊着眼泪快停，眼泪竟真的停了。
萧凛之道：“先去下界吧。”似是没注意穆雪此刻的羞耻。
穆雪反应片刻他说的下界，应了一声。
二位行到人仙交界处，萧凛之停住脚。他道：“我只能送你到这了。”
“你不跟我一起吗？”穆雪问道，她不想再遇到那群人，也不想再遇到像他们那般的人。
她又疑惑道：“你不替我把把关吗？”
萧凛之淡淡地道：“你随意。”为穆雪打开门，示意她进去。
他又道：“找完足够的人，你自会回来。”
“不管我带来什么样的人，你都别怪我。”没等萧凛之回答，穆雪关了门。
门外是一团灰白的雾，伸手不见五指，穆雪感到自己一直在往下降。
穆雪心道：这是把我弄哪里来了，应该是在天上？
穆雪在雾中待了许久，脚下薄雾渐渐散去，地面上的房屋树木草地渐渐清晰。穆雪心中祈祷千万别落到容家村去了，不然他们又得对她做些莫名其妙的事了。
终于落地，穆雪踩在云端还未适应过来，脚底发软，觉得地上的土都是软的，险些跌倒在地。穆雪用手撑住地面，维持身体重心。
她往前走，一路上都是尘土，没有房子，没有树，没有一家吃食店。
很荒芜，此地不会有人在吧。
不对，她已经不需要吃东西了。
走着走着耳边传来流浪汉乞讨的声音：“给点儿钱吧，给点儿饭吧，快饿死了……”
这种地方也有流浪汉啊。流浪汉不是应该在人多的地方吗？
*
穆雪想起，以往在下界的时候，他们都在大街上睡，很早就得起来，得抢位置，占据好位置的人得警醒些，防止有人抢位置。早上运气好的话，能要碗面来，不过更多时间是被店铺老板暴打一顿。
那流浪汉凑到穆雪身前，端了个碗在她眼前晃了晃。
穆雪摊了摊手道：“我一无所有。”
流浪汉不说话，只是盯着她。
“我真的没有。”穆雪坦诚道。
本就羸弱的流浪汉显得更加羸弱了，他两颊已经凹陷，双目无神，看起来他对所有的一切都丧失兴趣了，唯一能让这双眼有神的只有饭和钱了。
流浪汉又用那双眼望着她，在诉说着自己的不幸。
穆雪同意了，希望这次没有被骗。
她道：“我有一个让你吃饱的法子，不知你信不信，同意不同意。”
流浪汉眼中一丝希望闪过：“我信，只要不是什么害人的法子我都行。”
穆雪不知从何说起，憋了半天问道：“你信神吗？”话一说出口，穆雪后悔了，这么问像是传播邪教的。
流浪汉激动地喊道：“我信！我什么神都信。”
穆雪一时分不清他是不是在说谎。
她脑子一热，突然问道：“这里离容家村有多远？”
“这里离容家村有百里路呢，隔了两座城。”那人兴奋道，抓住了唯一稻草，语气好了很多，他有继续补充道，“姑娘，你是要去那里吗，我可以带你去。”
穆雪招架不住这人的热情，连连摆手。
她嘴唇嗫嚅，在思考该不该继续往下说。
那人主动道：“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穆雪道：“你若是成为降邪除恶大天尊的弟子，我想他应该能保你衣食无忧。”
应该吧，大概吧，其实穆雪也不太确定。相处一天下来她还没摸清楚萧凛之的脾气。他收徒弟应该只是他的使命罢了。
流浪汉两连发问：
“你是说萧凛之？”
“他缺徒弟？”
穆雪颔首，道：“你若不信就算了。”
那人赶忙道：“我自然是信的，只是好奇你是什么来头，怎会与他相识？”流浪汉打量着穆雪，穆雪身上的衣服还是前日在容家村穿了许久的那件，上面带很多破洞。看起来是个流浪汉，实际上不久前她就是流浪汉。
“你信我吗？”穆雪问道，总觉得这流浪汉不大靠谱。
流浪汉嘴上说着“我信”。
穆雪没有回答流浪汉的问题，转而提起萧凛之。她没什么来头，走了大运见到神而已，此神刚好是她所信仰的神明，现在她在与神明做交易换取一个栖息地，仅此而已。
常人很难捉摸透萧凛之心中所想，神明与凡人间有一条巨大的鸿沟。可能有一天他心情不好，或者看人不顺眼，便会将人赶走。他脾气很怪，耐心少得可怜。他经常不说话，可能一言不合就开打，被杀死只能听天由命了。
穆雪是这么跟流浪汉说的。
此刻萧凛之在上界看到这幅情形：无言以对。
流浪汉眼冒金光，眼里全是对能得到食物的渴望也有见到神明的渴望。
穆雪断定有一日他会想要更多。她顿了顿，又道：“神，没有情感，只有情绪。”
她不确定其他神是不是这样，她没接触过其他神，但她断定萧凛之便是如此。
流浪汉道：“当降邪除恶大天尊弟子乃是荣幸之事，有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及！”
如今不是不可及了，萧凛之都让她替他乱找人凑数当徒弟了。
穆雪道：“行，你现在需要做的是再找几个人充数，不对，再找几位合适的人选当萧凛之的弟子。”她早已丧失所有耐心，不是为换取一个地方住，她早就不理这流浪汉了。停在那句“你信神吗”，她就不会再说了。
流浪汉欣喜道：“这个好办，我现在就去，你先歇着，一会儿咱还在这儿碰头。”
流浪汉转头奔去，穆雪没忍住对他背影翻了个白眼。
穆雪独自一人盘算着后面的路该怎么走。
要想在清凝山待得久，必然得讨好萧凛之这尊大神，目前的情况来看，更像是萧凛之在讨好穆雪。想搭萧凛之胳膊就搭了，萧凛之还给了她辟谷丹，好像还安慰她了。
穆雪一想到哪位流浪汉一会儿可能找不到她就忍不住笑。
一直在原地让穆雪觉得分外无趣，穆雪没听流浪汉的话留在原地，随便选了条路径直往前走。
穆雪方向感不好，这也是她以前一直没出容家村的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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