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对顾澜封恶声恶气的语调没什么反应,反倒衬得他像是在无理取闹。
刚才,林颂宜站稳后,才走出几步,就将自己的手臂从顾澜封手上解救出来,俩人一前一后走着,林颂宜踩着他的脚印,倒是走得很稳当。
中途她停下来举目四望,没有在意顾澜封的去留,原以为这人已经自顾走开,不曾想他一直默默等在一旁。
见他就那么看着自己,面上还有些恼怒,她能看得出来,这种情绪不是对着她。
“没什么。”林颂宜懒得计较解释,随口敷衍。
顾澜封不再言语,付绪然倒是从始至终都表现的很得体,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
林颂宜不太关心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她现下已经完全沉浸到属于自己的职业身份之中。
三人进入候赛区,林宇川和孟庭旭站在不远处,正在和主办方的工作人员讨论着什么,见林颂宜三人过来,林宇川径直朝他们跑来。
他的步子迈得又快又急,风带起他额前的灰紫色发丝,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璀璨的星眸。
白茫茫的雪地背景下,愈发显出他的唇红齿白和少年意气。
脑海中不合时宜地回想起一些画面,两相对比,那种反差感愈加明显。
“姐姐。”林宇川跑到她面前,如同一只欢乐小狗见到了自己的主人,就差长条尾巴跟着摇晃,好让他能肆无忌惮绕着林颂宜转圈。
堪堪停在一步远的位置,林宇川想伸手过来拉她,被林颂宜避开,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暗淡,身后无形的尾巴也瞬间下垂消散。
毕竟这人无论是现实还是梦境,都挺得林颂宜欢心,她出声安抚道:“先做正事。”
也不知道林宇川是如何理解这句话,他的全身重新被注入活力,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爽快又顺从地应道:“我听姐姐的。”
讨巧卖乖的一把好手。
“车子在做最后检查,一小时后出发去勘察路面,姐姐需要休息一下吗?”林宇川贴心告知主办方这边的安排。
林颂宜对此没什么异议,她点头:“好,我去换衣服。”
***
主办方财大气粗,每支车队都有自己独立的更衣室,车队有自己的队服,已经提前由后勤人员放置到更衣室内,林颂宜只需要进入属于自己车队的更衣室,找到赛车服换上就行。
她推开门,里头已经有人在等着她,见她进来,男人站起身迎上来。
孟庭旭将手里的赛车服递过来,问林颂宜:“需要帮忙吗?”
林颂宜:“……?”
原来梦里,你是这样的孟研究员。
孟庭旭此刻的言行和现实差距太大,林颂宜实在觉得出戏,同时心下又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毕竟是自己的梦境意识将人构建成这样,反差太大,她难免有些难为情。
见孟庭旭就那么看着她,眼里还隐含着期待,林颂宜接过衣服果断拒绝:“不用,我自己可以。”
她伸手要从孟庭旭手上拿走衣服,却被他避开,林颂宜不解,抬眸疑惑地看着对方。
孟庭旭又凑近一些,视线落到她脸上,从这个角度,能看到林颂宜白皙的面容以及低垂的眼睫。
她习惯了素净打扮,平日里对着装的要求,更多地是出于对舒适性和行动方便的考量。
比如现在,她外面罩着一件长款羽绒服,毛绒帽子兜头而下将她整张脸都包裹严实,再加上围巾的加持,只能看到她剩下的上半张脸。
眼神平和沉静,里头透着些迷惑,却没有表现出丝毫急躁,一副很有耐心的模样。
孟庭旭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他开口直白表达诉求:“我想帮你换衣服,可以吗?”
林颂宜:“?”
这么……直白吗?
饶是知道这是梦境游戏,这个请求也有些超纲,林颂宜果断再次拒绝:“不可以。”
“嗯。”孟庭旭不再坚持,像是接受了这个结果,他将林颂宜的赛车服搭到手腕上,伸手来替她解开围巾,温声道:“雪地气温低,我帮你做一些防护,以防你待会儿受冻难受。”
这个要求就合理许多,毕竟在这个梦里,孟庭旭是车队的队医,拥有超高专业水平和极其丰富的实战经验。
林颂宜没有拒绝,任由对方替她摘下围巾和帽子,在孟庭旭去拿护理箱子的时候,林颂宜自己脱了外套。
更衣室内暖气充足,脱了厚重的衣物后,即便只穿着单薄的内搭也不觉得冷。
孟庭旭重新走过来,仔细打量着林颂宜,眼里没有任何欲念和不尊重,是全然的出于专业医师的观察。
他让林颂宜张开双臂,自己则绕到林颂宜身后,孟庭旭的手指很好看,他的指尖时不时会在重要位置停留,手下的力道时轻时重,根据林颂宜的反馈,实时将她的最新身体数据记录下来。
两人凑得近了,林颂宜能闻到孟庭旭身上衣物的皂角香气,不同于付绪然身上的柑橘调馨香,也不像林宇川身上的香味那样,虽然干净却也缠绵。
孟庭旭身上是一种很纯粹的干净气息,他本身其实没有味道,更多地是衣物清洗后残留的洗剂余香。
一如他表现出的暧昧情思。
若有似无,欲语还休。
大概学医的人都这样,多少有些洁癖在身上,比起其他味道,他们似乎更习惯消毒水的气味,但日常又不可能任由消毒水味时时裹在身上,所以干脆力求干净就好。
林颂宜配合着孟庭旭的动作,脑子里想着一些有的没的,直到孟庭旭的手背贴上她的脖子,林颂宜下意识瑟缩躲避了一下。
“呵。”孟庭旭轻笑,惯常疏离的眼里透着了然笑意,“果然是这里。”
林颂宜不解,偏头问他:“什么?”
“敏/感/点。”孟庭旭一脸认真,展现出非常严谨的态度,似是在同她讨论严肃的学术话题,“所以你会喜欢这里,是吗?”
林颂宜的反应其实并不慢,只是她完全没想到,孟庭旭会是在研究这个,这一瞬她感到有些羞恼,怒意上涌,林颂宜反而愈加冷静下来,她平静地放下手,重新看向孟庭旭。
“我以为你该区分清楚,什么时间该做什么事。”林颂宜的语气是难得的冷淡。
她看到孟庭旭脸上的笑意淡去,嘴角逐渐抿紧,眼眸中也跟着附上一层阴翳,他垂下头避开对视。
“抱歉。”孟庭旭的声音里透着股黯然神伤,“是我失了分寸。”
“我只是……”似是难以启齿自己的心思,孟庭旭的话说到一半便陷入沉默。
林颂宜并不着急也不催促,她很有耐心,等着对方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如果答案不是她可以接受的,到时候再给对方判\死\刑也来得及。
“只是什么?”林颂宜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其实也是在尝试借机锻炼自己。
她以往时常会因为养气功夫不到家,而在某些事情上发挥的不太好,梦里就是绝佳的练习场,况且对面还是现实中阶级比自己更高层级的人,这样的锻炼可以让她变得更从容。
终于,孟庭旭像是下定了决心,他重新抬眼看向林颂宜,面上神情有些迷茫,同时眼中还透着些纠结,最终,探寻真相的决心战胜了其他情绪。
“我只是想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才没能留住你。”有些话一旦开了头,似乎也就解除了禁制,孟庭旭的神情坦然许多,寻求答案的心也变得更迫切。
“我明明记得那天你很舒服,也很高兴。”孟庭旭的眼神变得悠远,脸上带起一层薄红,这让他清俊冷淡的外表多了一丝旖旎气质。
他拉过林颂宜垂在身侧的手,将之覆到自己的腹部,问林颂宜:“至少你对这具身体很满意,对吗?”
“……”怎么都爱问这个问题?林颂宜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梦境记忆告诉她,前不久他们确实有过一次。
算是意外,气氛到了那,男未婚女未嫁,彼此又都有些好感,那发生点什么都是很正常的。
这个梦里,也许是和从事高危刺激职业有关,林颂宜对于感情的事看得很淡,不主动也不滥情,只是兴致来了会放松一下。
“这和你刚才的举动,有什么必然的关系吗?”林颂宜并不受对方的情绪影响,孟庭旭的话语虽然劲爆,可也无法遮盖刚才他的不理智举动。
像是料到她不会轻易被带偏,孟庭旭继续坦白,他眼里的哀伤流露得更直白,看着林颂宜,面上有着好学生遇到难题时的惯常表情。
迷茫不解,又带着股破开谜题的决心。
“有关系。”孟庭旭苦笑着看她,“我不明白,既然你不讨厌,为什么之后就再也不找我?”
他复又笑得无奈:“所以我一直在反思,是不是我那天晚上发挥的不够好,而你为了维护我的自尊,才没有戳破这一切。”
孟庭旭神色变得严肃认真,他解释道:“通常来说,正常男性,第一次确实会比较快。”
似是怕林颂宜懒得听,他又急声解释:“可我后来的表现你也不讨厌的,对吗?”
“所以为什么呢?”孟庭旭看着林颂宜,像个倔强的学生在图求一个正确的答案,“为什么后来就再也不找我了?”
“我自认为自己示好行为做的很明显。”孟庭旭语气低落,有碎发散落下来,遮盖住他那双清冷的眼睛,这让他身上多了一点脆弱的模样。
“为什么就不找我了呢?”
林颂宜在反思另一件事,她在想,是不是因为第一次正式见面,孟庭旭在现实中拒绝了周老师的牵线,以至于自己耿耿于怀,才会在梦里将他塑造成这样一副模样。
可林颂宜扪心自问,她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而且对于专业素质过硬的人,她一向保持尊重敬仰,必然不会因此怨恨对方。
那么……会是她自己潜意识里的渴望吗?
其实她渴望看到高位者低头,苦求她的怜爱与疼惜。
会是这样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眼前这个人的表现,自己的潜意识得到满足了吗?林颂宜如此反问自己。
答案是,没有答案。
她承认,看着一贯骄傲自信的人,因为自己而患得患失,确实是有些不为人知的爽感,但她真的会喜欢这种单方面的,丧失自我价值的,全然的讨好吗?
不。
不喜欢。
林颂宜很确定。
她不清楚梦境剧情提供的这一切,到底是源自什么?但她很清楚,自己喜欢在势均力敌的博弈中获胜,这种胜利果实才是最甜美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林颂宜没有挣脱开孟庭旭的手,就那么由着他牵着按在胸口。
她看到孟庭旭因为这一句解释而重新恢复神采的脸,林颂宜更加确定,她喜欢征服的是一个正常的,优秀的灵魂,而不是如同被下了降头般的痴迷追随。
她认真回忆着那段梦境剧情,确定当时很愉悦,而孟庭旭各方面也合自己的心意,所以林颂宜负责地安慰道:“坦白说,我很喜欢你的某些表现。”
先给予肯定,但也要说明实情,林颂宜组织着恰当的说辞,力求将自己的想法表达清楚:“但就目前看来,我并不想和任何人建立一段亲密长久的关系。”
“所以……”林颂宜笑得很自然,不管对方接受与否,她需要坚定维护这场梦境中,属于当下这个林颂宜的,最真实的立场,“你的表现在我看来,是默认接受这一切的。”
“我并不知道你会这么想。”林颂宜解释,“我也不是要强求你如何,选择权在你。”
“我是自由的,你也是。”
原来将自己的感受放置到第一位,无论何种境地都坚定维护自身想法,是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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