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伦佐推开餐厅厚重的木门时,午后的倦意正笼罩着整个空间。几个工作人员坐在角落里边吃边低声聊天。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咖啡凉掉后的酸气,还有番茄酱和烤面包混合的味道。
他取了餐,今天是一小份意面,几块烤鸡胸肉,一堆绿油油的沙拉。四处看了看,最后挑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这样比较有安全感。
椅子腿刮过地面时,声音在空旷里显得有点刺耳。洛伦佐往意面上撒了亿点帕玛森奶酪碎,卷起一叉子送进嘴里,嚼着嚼着,眼神就放空了,脑子里还在回放安切洛蒂办公室里那段对话,嘴角忍不住又翘起来。
就在这时,餐厅门口的光线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了一下,居然有人来的比他还迟!
进来的是雷东多。
洛伦佐鬼鬼祟祟地偷瞄。这个时间点,一线队的人早就该吃完去午休了。
他看着那位阿根廷中场走向餐台,步子很稳,但能看出重心刻意保持着某种平衡,像走在结得不牢的冰面上。
雷东多取餐的动作也慢,夹了几块水煮鸡肉,一些烤过的西葫芦和胡萝卜,没有酱汁,没有面包,是洛伦佐绝对绝对不会主动尝试的组合!
然后,让偷瞄Lollo彻底一激灵的是,雷东多端着那个寡淡的盘子,视线在餐厅里扫了半圈,最后竟然径直朝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洛伦佐脑子里冒出这么个念头。从安切洛蒂办公室出来到现在,不到两个小时,先是内斯塔在走廊“偶遇”,现在连几乎没说过话的雷东多都主动坐过来。
他是不是不小心踏进了什么角色扮演游戏?特殊NPC一个接一个刷新,还都往他跟前凑。
雷东多2000年夏天从皇家马德里来的时候,洛伦佐还在U15里打滚呢。
他只记得大人们唏嘘的谈论,说那个伯纳乌的中场大师,在米兰内洛初训的时候,右膝十字韧带彻底断裂。之后就是多次的手术和复出失败,整整两个赛季的空白。
心高气傲如雷东多,无法接受自己无法为球队做出贡献却白领薪水,主动选择放弃了收入,这一举动也赢得了俱乐部上下和球迷深深的尊重。
甚至可以说,正是因为他这次重伤长期缺阵,直接促使AC米兰下定决心,投入重金打造了闻名遐迩的“米兰实验室”,试图用更科学的方法管理球员健康。
这些故事洛伦佐都是零碎听来的,像听某个遥远悲剧的片段。
而这个赛季,情况稍有好转,但远非痊愈。去年12月,雷东多才艰难地完成了加盟米兰后的正式比赛首秀,只有半场时间,至今仍被膝伤反复折磨,训练和出场都极为谨慎。
如果说和内斯塔还能算是在训练场上有过照面、通过爷爷有点奇妙的间接联系,那洛伦佐和雷东多,就完全是“不近”,连“不远”都谈不上。
雷东多自带一种经历过巅峰与深渊的沉静疏离,和一线队大部分人都保持着礼貌但明确的距离。他绝不是那种在餐厅有空位的情况下还主动拼桌的人。
所以,为什么?
雷东多走到桌边,然后坐在了洛伦佐正对面的椅子上。他调整了下坐姿,把右腿稍稍伸直一些。这位足坛巨星看起来有些疲惫,不是运动后的那种,而是更深层的、源自长期消耗的倦意。
男人拿起叉子,动作依然从容,先开了口:“吃你的。吃完再说。”
“嗯嗯,好的。”洛伦佐赶紧把嘴里那口西兰花咽下去,差点噎着,他实在想不出对方坐过来的理由。难道这边阳光比较好?
他继续吃自己的意面。味道其实不错,他加了超多奶酪,很香,但现在吃进嘴里有点尝不出滋味。
小孩忍不住用眼角余光打量对面的人。
雷东多有一张很“正”的脸,额头宽阔,鼻梁高直,脸圆圆的,年轻时想必是副俊秀又带点傲气的模样。但此刻这张脸上笼罩着一种过于平静的神情,平静得像深秋的湖面,底下却积着太多掉进去就再也浮不上来的落叶。
最让人无法忽视的是他的眼睛。很大,瞳色是深的棕黑,本该很亮,现在里面像是蒙了层擦不掉的薄雾,看着盘子里的食物,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雷东多吃得很少,没多久就放下了叉子,端起旁边的水杯慢慢喝着。他抬眼,目光落在洛伦佐脸上。那目光里有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迟疑的东西。
“吃得惯吗?”雷东多忽然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啊?哦,还、还行。”洛伦佐赶紧点头,“挺健康的。”
“那就好。”雷东多放下水杯,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互相摩挲着,“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来了。洛伦佐也放下餐具,默默坐直身体:“你说。”
“我的主治医生,梅尔舍曼医生,你见过的。”雷东多的语速不快,每个词都像在舌尖斟酌过,
“他今天上午给我做检查时,提到了一个名字。福尔图娜塔·罗西教授,退休的神经与运动医学专家。他说在复杂的关节术后功能重建领域,罗西教授有一些不太一样的思路。”
洛伦佐的眼睛微微睁大。罗西,他nonna的姓氏,安德烈亚(陈安)本就不是意大利人,干脆婚后随了罗西女士的姓。
“梅尔舍曼告诉我,”雷东多继续道,视线微微低垂,落在自己交握的手上,“罗西教授的孙子在俱乐部踢球,身体数据和恢复能力都非常突出。
而且,她的女儿,利贝拉医生,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无国界外科医生,接触过很多战地和极端环境下的创伤病例。”
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洛伦佐,“他说,或许通过你,能有机会请教一下罗西教授,或者至少,听听利贝拉医生的建议。当然,这完全基于她们是否愿意和方便。”
话说完了,雷东多的目光还是停留在洛伦佐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偏移,专注到惊人。远处那几个工作人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现在用餐区域只剩下他们俩个人。
雷东多再过三个月就满三十四岁了,对于这个时代的足球运动员来说,这个年龄本就已是黄昏,更何况他拖着一条反复受伤、迟迟无法恢复到理想状态的腿。
他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再试错了。如果这次尝试依然看不到希望,或许最多再坚持一年,他就将不得不向绿茵场挥手告别。
以雷东多一贯骄傲的性格,他本该自己直接去寻找联系方式,登门拜访。但近三年的疼痛、失望、希望燃起又熄灭的循环,像锉刀一样磨损着人的心气。
面对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一种复杂的、近乎恐惧的情绪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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