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吉最终还是拒绝了芍药的约会邀请。虽然他看上去很纠结,好像有很多话想说的样子,但芍药一句也不想听。
“你就算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弃的!”
“我没想劝你放弃——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冷静一点,你只是得了...”
芍药干脆捂住耳朵,从喉咙里一边哼哼唧唧,一边后退。
现在,她眼前的纲吉只是个一直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的人而已,就像在看默片。可惜她不能同时也闭上眼睛,屏蔽掉他滑稽的肢体动作。
纲吉:指指她的耳朵,胳膊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叉。
芍药点点头:“对,我就是不想听,我也有不听的权利吧?就算我是王子,是一国未来的储君,是圣·罗塞尔国...”
纲吉:目光呆滞,双手叉腰,忽然又对她伸出手,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芍药鼓起嘴巴:“现在反悔了?想和我约会了吗?晚了,你将面临我更猛烈的攻略——攻略...这个称呼听起来倒是很贴切。”
纲吉:猛地手舞足蹈起来,一边拼命点头,一边把口型撑到最大,似乎在重复同一句话。
芍药歪了歪脑袋:“你到底想说什么?算了,我先回去准备了。”
她转身就走,徒留纲吉在背后长吁短叹。
...
冬季的末尾总是阴恻恻地凉,雨水混合着雪,把整个天空涂成铅灰色。蛰伏,等待,下一个晴天的出现,已经快到三月份了。
作为执行“攻略”的第一天,芍药天不亮就出了门,抵达了每天去往学校的必经之路。她挑了个最隐蔽的角落躲了起来,只留下一双眼睛在昏暗中微微发亮,盯着路中央。
以她对纲吉的了解,最少再过半小时,他就会火急火燎地从路的另一头冲出来,向学校狂奔。到时候,对迟到的恐惧会占据他所有的注意力,从而忽略一些潜在的危险。
她已经准备好了。只等他经过,她就会把一块石头偷偷丢出去,绊倒他,然后——
就是她完美的出场!
她会在他倒地的一瞬间扑上去,稳稳接住他。然后闷哼一声,轻轻咬唇,眼神痛苦又隐忍,还能非常不经意地展示出她坚毅无比的下颌线。
当然,适时的温柔也不能少。
把他扶稳后,她会看着他的眼睛,露出一个带着些忧郁,又带着些温柔的笑容,轻声说:
“你看你,总是冒冒失失的——噗...”
芍药死死咬住嘴唇,肩膀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不行,还不是笑出声的时候。只不过这个计划也太完美了吧,连她自己都要被自己的智慧所倾倒。
冷静...冷静...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结果刚低下头,一块石头自动跳入她眼底——那居然是一块形状和大小都非常完美的石头!她捡起来掂了掂,连重量都刚刚好...
这这这...是真的吗?骗人的吧?这样幸运吗?
芍药感觉自己飘飘然地要飞到天上去。她眯起一只眼睛,扬起手,按照计划预习着待会该瞄准的位置。
脑袋里只是纠结了一瞬间该用多大的力气才好,就又被“随便一丢肯定也能命中”的念头填满。她正得意时,余光中,忽然闯入一团突兀的棕色。
她下意识转头望去——
恰好和正在东张西望的纲吉,四目相对。
...
唉?
唉唉唉唉唉唉?!
不是至少半小时后才会出现吗?他今天怎么这么早?
那一瞬间,芍药的大脑一片空白,但身体的本能已经替她做下了决定。石头猛地被她丢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然后“砰!”的一声巨响,正中纲吉的脚边。
“哎呀!”
纲吉被吓了一大跳,连连后退。芍药出动了,一个箭步来到他面前,抓着他的胳膊就往自己身上靠。
“你——咕!”
可她低估了自己的力气,也低估了纲吉不设防的程度。“咚!”的一声,他的额头重重磕在她下巴上,她疼得眼冒金星,整个人向后倾倒。
慌乱中,她只好死死抱住他的脑袋。
“你...你...怎么这么冒冒失失的!”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芍药强忍着哽咽,还是把台词念完了。
纲吉却一点反应也没有。他像是被撞傻了,过了半天才回过神,扶着她站好,然后才默默把脑袋从她胳膊底下拔了出来。
他后退一步。阳光正好落在他脸上,映得他整张脸红得惊人,那双眼睛也像是被蜜糖沁过的玻璃珠,流动着水光。
他就这样愣愣地盯着芍药手忙脚乱的样子,又在芍药看向他的时候,猛地低下了头,转身就走。
“唉,等等!”
芍药还没来得及擦干泪水,眼前一片朦朦胧胧。她仰起头,对着那片不断离她远去的橙色,着急大喊着预想中的台词。
“要是没有我,你早就摔倒了!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一下?”
那片橙色忽然趔趄了一下,站稳后,明显脚步慢了许多。
“你等等!”芍药追了上去,“不谢谢我,换个方式报答我也可以啊!比如...比如...”
她还没想好,冷风就不断刺激她的眼球,泪流满面。在摔个大跟头之前,她赶紧停下脚步,呜呜地擦了起来。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叹息。
她抬头,橙色又回来了,还对她伸出了一块粉色。
粉色?
她歪了歪脑袋,那是什么东西?
可能是她呆站的时间太长了,那块粉色干脆伸到她身子的右侧。
随后,掌心里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下次,不许用石头砸我。”
她被那块粉色牵着向前走。那个略带着潮湿的,温柔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就像他此刻略显潮湿的掌心。
“也不许突然撞我。”
“我那是要抱你!”芍药不服气地辩解:“我只是想帮你站稳,虽然你本来就站得好好的——这都是计划出了错!”
她撇撇嘴,终于擦干净了一只眼睛。她用那只眼睛看向纲吉,认真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不许和你有任何肢体接触,下次会注意的。”
“我也没——没什么...”
纲吉急急闭上了嘴巴。恰巧此时又一阵风吹过,芍药赶紧松开和纲吉紧握的手,低头去擦那只重新噙满泪水的眼睛。
视线渐渐恢复清明,还凉丝丝的。她舒服地喟叹一声,转头去看纲吉时,却发现他的脸似乎比刚刚还要红了。
如果刚刚的色块勉强能称之为苹果的话,现在简直是番茄!还是有些不高兴的那种!
“唉?”芍药一愣,“你刚刚说了些什么吗?”
“...没有!”纲吉垂下了他的“番茄”脑袋。
“我不信,真的没有吗?”芍药追问。
她冲到他面前,弯下腰抻长脖子,直视着他躲闪的眼睛,“真的没有吗?”
“真的没有啦!”纲吉别开脸,大步向前跑去。
...
他当时一定有什么话想说。
芍药用笔在自己的稿纸上画了一个又一个的小黑圈,她盯着那些刺眼的墨点,摇了摇头。
算了,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话。
既然他不想说,就不该去逼迫他。就像他表示了拒绝,她就要尊重他。
她把涂得乱七八糟的稿纸直接撕烂,连同她计划失败的坏心情。现在可不是放弃的时候,就该趁着这个机会再加把劲才行!
虽然计划一失败了,但没关系,她还有计划二!
想到这里,她“蹭”地从位置上站起,几步冲到纲吉的座位前,一把推开正在发出“噪音”的狱寺。
狱寺被她推倒在地的时候,手中还举着早餐。他仰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你在干什么啊!”
“是我该先问你,你在干什么吧!”芍药瞪着他,大义凛然地拍着胸口,“想欺负公主,先过我这关!”
“谁欺负时代目了!”狱寺不服气地反驳。
“你难道没有欺负过他吗?”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那不是——”
两人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谁也不服谁。纲吉看得头疼,叹着气上去拉架。
“芍药,狱寺君,你们冷静一点...”
“时代目!”“公主!”
没想到他一开口,局势变得更糟。芍药在狱寺悲痛欲绝的时候,先发制人,一指纲吉。
“你天天缠着我的公主,没看到他有多烦你吗?”
顺便,她还对纲吉挑了挑眉,仿佛在说:“这里一切有我,你别害怕!”
“哈?”狱寺皱眉,“你的公主?时代目到现在有认领过这个称呼吗?”
“那有认领你的‘时代目’吗?”芍药嗤笑一声,“时代目?什么奇怪的称呼...”
“因为时代目是跨越时代的存在!”狱寺目光突然虔诚,“那样宽广的胸怀,发生了那样的事居然都不计前嫌的——”
“狱寺!”纲吉突然出声,“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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