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生疏导处二楼,堆满卷宗的房间里,午后阳光透过高窗,在旧木桌上切出几道亮斑。
文华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今年疏导处对请仙典仪的协作,就按刚才议定的来。”他的声音不高,带着处理公务时惯有的平稳,“还有一个月,各自把手里的活理顺。总务司盯着的事,别出纰漏。”
石锁嗓门洪亮:“主管放心,码头那边我盯着。”
沐云低头记了几笔。明伯慢慢啜了口温茶,没说话。
“说下一件事。”文华把手边一份名册往前推了推,“新签的‘七日契’,这批人来了多则五六日,少则三四日。说说看,哪些需要留意,后续怎么安排。”
石锁第一个接话:“主管,您还别说,这批人里头真有一对儿挺打眼的。丫头叫朗樾,带个小子叫阿响。”
文华点点头。钟离先生亲自带来、亲自作保的那两个年轻人。他记得。
“怎么个打眼法?”
“头一天在后巷扫地,手脚麻利,眼里有活。大前天派去绯云坡通臭水沟——那活儿可埋汰,一般人多少皱眉头,他俩吭哧吭哧就干了。昨儿和今儿在码头帮忙,也没磨洋工。”石锁咂咂嘴,“丫头心细,能坐住,就是身板不算壮。小子力气不小,让干啥干啥,就是反应慢点,得把话掰碎了说。”
文华看向窗边的明伯:“听说他们在您那儿学字?”
明伯正擦着老花镜,闻言抬起头,脸上露出笑意:“是,学了三天了。那阿响学得慢,一笔一画像刻石头,但能坐住,心静。”他戴上眼镜,“倒是那朗樾丫头,有点意思。”
“怎么个有意思?”
“头一天学‘人’‘口’‘日’三个字,别的孩子还在跟笔画较劲,她看几眼,竟能摹出个大概形状。”明伯指着册子,“课后还专门来找我,想借《开蒙三百字》晚上自己看。这两天更是了不得,学新字快不说,还追着问这字在招牌上怎么写,账目里怎么用。”
老先生摇摇头:“教了这么多年蒙童,这么着急想把字当工具使的,不多见。倒像是生怕晚一天学会,就少一天活路似的。”
文华笑了笑:“听您这么一说,倒是个要强的孩子。她和阿响,关系似乎不一般?”
“何止不一般,”石锁接话,“那小子就跟长在她身边似的,只听她的。那丫头也确实护着他,有啥事都挡在前头。”
沐云翻开笔记:“我这几天也接触过几次。朗樾生存能力偏弱,体力一般,没什么本地技能,经济上应该很困难了。但学习能力和意愿极强,目标明确——就是学马上能用的东西。社会适应方面比较封闭,主要精力都放在照顾阿响和自保上。心理压力很大,‘七日契’的时间压力,她感受最直接。”
她顿了顿,补充道:“对了,陈婆婆昨天跟我说,她看见朗樾连续两晚,就着宿处那点微弱的光,用树枝在地上写字练到很晚。婆婆心疼,还念叨‘这孩子也太拼了’。不过……”沐云微微蹙眉,“婆婆说,听见她小声念叨时,冒出一个词,叫‘简体字’。婆婆没听懂,以为是孩子自己瞎编的。”
“简体字?”文华重复了一遍。
明伯也摇摇头:“璃月通行文字,并无此种称谓。或许是孩子自己为了方便记忆起的叫法。”
沐云点点头:“我先标个疑点,后续留意。”
文华沉默片刻,指节在名册上轻轻敲了敲。
“他们二人的‘七日契’过了四天,剩下三天,按规矩,该试着给他们找点正经活计看看了。都说说,往哪儿引合适?”
石锁立刻道:“那丫头心细,坐得住,学字快。‘三碗不过港’不是常要个临时帮工记记账、招呼客人么?可以让她去试试半天,看看是不是真能把字和数用起来,也练练和人打交道。小子力气有,能忍受重复活儿,码头货仓分类正缺人,让他去试半天,看能不能在闹腾地方跟住简单指令。”
“我看行,”明伯表示赞同,“识字终究要落到用上。我后面教字,也多偏向账目、货物名称这些实用的。”
沐云也点头:“试工是必要的观察环节。安排在同一日上下半天挺好,能看看他们在不同环境下的切换和适应能力。我会跟进记录。”
她想了想,又说:“另外,刚才说到配合总务司那边关于请仙典仪的筹备,往年都需要我们出些人手。今年干脆在签过契里的人里寻摸看看,有特别合适的就推荐过去,也是给他们一个机会。”
文华略一挑眉:“你是说朗樾和阿响?”
“不光是他们两个,”沐云认真道,“我看这一批里有好几个都不错。典仪是璃月大事,当然得是表现优异的才能推荐。”
文华沉吟片刻,拍板道:“成,那就这么定。石锁,你去跟‘三碗不过港’和码头三区打招呼,安排后天试工,按半天试工的标准给报酬。沐云你协调跟进,仔细看看。明伯,您老教学上多费心,往实用上引一引。”
他顿了顿:“如果到时候确定合适总务司那活儿,我亲自带他们过去一趟。”
会议很快结束。文华重新埋首文书。石锁和沐云低声商量着明天试工的具体时辰,一前一后离开。明伯慢慢喝完杯中最后一点温茶,拄着拐杖踱了出去。
——————————
第二天的公益劳动结束得稍晚。
这种情况通常会提供一顿午餐,比早晚那顿好。朗樾吃了顿饱饭,心情好了不少。她和阿响把工具归位,转身就看见沐云干事站在廊下,朝他们招手。
“朗樾,阿响,过来一下。”
阳光晃眼。沐云站在廊柱阴影里,脸上的神情一如既往温和,却让朗樾无端屏住了呼吸。
“有个试工的机会。”沐云开门见山,目光落在朗樾脸上,“‘三碗不过港’酒肆,需要临时帮工,从申时到戌时,主要帮忙收拾碗碟、擦拭桌面、传递轻便物件。管一顿工餐,另算半天工钱,四百摩拉。”她顿了顿,“明天下午开始,试半日。你可愿意?”
三碗不过港!
朗樾呼吸一滞。
脏吗?累吗?会应付不来吗?
这些念头只来得及一闪,就被四百这个数字击碎了。
——这么多!还管一顿饭!
“我愿意!”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更急、更肯定,“沐云干事,我需要准备什么?我一定好好干!”
沐云对她的急切并不意外,笑了笑,递过来一张折好的粗糙黄纸:“这是酒肆里常见的酒水茶点名称和大概价目,你尽量记熟。到了那儿,多看,多听,手脚勤快些,但求一个‘稳’字。遇到难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