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只见过第一掌司一面……”张紫桐说着,局促地微微垂首,“掌司大人,第一掌司与您甚是不同。他十分温和,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
“你这话的意思是吾平日里甚是严肃,不近人情?”苏离眉梢微挑,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
“……不不不!属下口误!属下绝无此意!”张紫桐心头一慌,连忙躬身低头道:“掌司大人您是威严沉稳。”
第一掌司居然是温和之人?
苏离心底暗自诧异,指尖微微蜷起,这并没有令她放松,反倒心头一沉,只觉此事愈发棘手。能身居高位者,越是这般温润平和,内里越是深不可测、心思难揣,尤其还是在掌司这般诡秘阴谲的组织里,这份温和,便成了最慑人的伪装,比那些明面上的阴鸷狠戾,要恐怖得多。
她不再多问,沉默着抬手,取过一枚玄色冷硬的面具覆在面上,瞬间遮去了所有神色。紧接着,又拢上一件宽大厚重的玄黑袍,将半张脸与周身气息尽数隐在沉沉暗影里,只余下一双幽深冷冽的眸子。
这般装扮,既彻底掩了她的真实身份,看不出半分苏离或是苏勤的模样。
两人悄无声息地穿行在仙武岛的夜色里。
半个时辰后,张紫桐在仙武岛一处小院门口停住脚步,她转身,压着声音低低对苏离说到:“掌司大人,我们到了。”
苏离抬眸望去,目光落在眼前的院落上,眸底掠过微不可察的诧异。
小院甚是普通。
青砖砌墙,木扉虚掩,院墙上爬着稀疏的青藤枯蔓。
她本以为掌司会晤之地,必然是鬼气森森、阴气缭绕的幽壑深林,或者是隐在乱葬岗的阴森坟头。
何曾想,竟是这样一处平平无奇的寻常小院。
二人推门而入,入门处地面上即刻浮现出暗黑色的符文阵纹,这是查验身份的法阵。张紫铜看了苏离一眼,连忙上前,先将自己的掌司令牌取出,往阵心处一放,令牌上黑气流转,与阵纹相融相契,符文金光一闪而敛,法阵便自行隐去,身份已然验明。
苏离随后抬手取出掌司令牌,依照张紫铜的方式,验明了掌司令后,二人绕过院中回廊,径直往后院厢房走去。
木门虚掩,轻轻一推便吱呀作响。才踏入房间,一道阴阳怪气的女声便飘了过来,带着几分尖细的讽刺:“你们来晚了。”
苏离抬眸望去,只见门边立着一位银发女鬼修。那鬼修一头银发如瀑般垂落,发丝间隐约缠绕着几缕若有若无的黑气。她肤色惨白如纸,不见半分血色,眼尾斜斜上挑,晕着一抹诡异的青黑,瞳仁是沉沉的墨色,唇色也是乌紫之色,望过来时带着刺骨的寒意。身上穿着一袭鸦青色长裙,裙摆绣着暗哑的缠枝鬼纹,紧贴身形,衬得她肩削腰细,却透着一股阴鸷刻薄的气息。
银发女鬼修的目光在张紫桐身上一扫,眉头陡然蹙起,面色瞬间沉了下来,仿佛十分不待见她。
苏离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并没搭理对方,也没看其他鬼修,径直走向屋内的太师椅,随意地坐了下去。
她背脊微靠,一手搭在扶手上,看似随性散漫,指尖却已悄然扣住了一枚黄符,正是她在小院里仓促画的遁形符。
这符纸是苏离临时和翠珠要的,但翠珠身边也只有中级的符纸,没有高级符纸。再加上她目前修为堪堪筑基后期,即便以最精准的控灵法灌注,又凭着八荒最顶尖的符文图谱勾勒,也只能将这枚遁形符催出一半的水平。
这遁形符一半的水平应当也够用了,苏离心底暗忖,今日若是身份在此处暴露,只要在场的没有元婴中期以上的修士,她便可顺利逃脱。
她用余光极快地扫了屋内一圈,屋中除了垂首立在门边大气不敢出的张紫桐,还站着四位鬼修。
这些鬼修气息各异,主位上那位银发灰瞳的修士,想必就是第一掌司无疑。余下三人,分别为银发女鬼修,还有她身后立着一位足足高出她两个头的壮汉,壮汉一身古铜色的肌肤上爬满了青色密纹。他们二人对面的角落里,还有一位孩童身形的鬼修。
还好,除了主位上那位,剩余的修为应当都没有达到元婴境界。
正思忖间,主位上的第一掌司开口了。
他坐在太师椅上,面容和善,眉宇间不见半分戾气,一头银发梳理得整齐顺滑,灰瞳温润如玉,看向苏离时,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语气平和:“许久未见,第二掌司近来可好?”
苏离回忆着秘境里掌司的言行姿态,依样模仿,极轻且倨傲的微微颔首,下颌线绷得冷硬,以刻意修饰得沙哑沉冷的声线,一字一顿道:“尚可。”
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阴冷气场,与第一掌司的温润和煦,形成极致的反差。
“哼。”
门口的银发女鬼修靠着门,发出一声冷哼。
她半边身子浸在廊下的清冷月光里,半边隐在屋中昏沉的暗影中,姿态散漫又桀骜。
见苏离的目光淡淡扫来,她唇边陡然漾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抬手探入储物袋,指尖捻出一方小巧的粉盒,慢条斯理地对着盒面的光亮,往自己惨白如纸的面颊上敷粉描眉。
手法算不上精巧,指尖还沾着几分散逸的阴寒鬼气,脂粉落在脸上,晕开几缕极淡的青白,反倒衬得那张本就刻薄凌厉的眉眼,更添几分阴诡邪异。
她对着粉盒镜面端详片刻,见那青白气色衬得自己的鬼相更甚,才颇为满意地轻点下颌,随即抬眼睨着苏离,语气刻薄:“尚可?我看第二掌司倒是潇洒得很,连今日的议事都姗姗来迟,这架子,倒是越摆越大了。”
这话一出,屋中其余几位鬼修的目光,齐齐落在苏离身上。张紫桐站在门边,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被这股戾气波及。
苏离却没动怒,只是缓缓抬眼,目光透过冰冷的面具,淡淡看向那女鬼修——金丹后期境界,不过金丹后期,敢这么和第二掌司说话,想必是得了第一掌司授意。
这么说来,第一掌司和第二掌司之间的关系,可能就有些微妙了。
依旧是那道沙哑沉冷,还有一些猖狂:“吾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本座行事,何时需要向你报备?再多说一句废话,休怪本座不给你面子。”
银发女鬼修被她怼得一噎,面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黑气翻涌得更甚,还要再开口发难。
“魑虹。”
第一掌司的声音适时响起,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力道,让魑虹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瞪了苏离一眼,面上掠过一丝悻悻,只得颇为不情愿地撇了撇嘴,将脂粉盒塞回储物袋里。
第一掌司的目光重新落回苏离身上,笑意依旧,他轻轻抬手,指尖在扶手上轻点了两下,缓缓道:“此次召你前来,是有要事与你商议。”
他顿了顿,灰瞳里的温润淡去几分,添了几分鬼修独有的阴翳:“仙武汇战三日后便开始,风云榜前十名剑修眼下已经到了六位,剩下的四位,恐怕要开赛前才能赶到。我等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在仙武汇战之时,将其全数斩杀。”
苏离沙哑沉冷的问道:“苏玄执元婴后期境界,如何击杀?”
这话一出,主位上的第一掌司,指尖在檀木扶手上轻点的动作,几不可察的一顿,随即便恢复了从容。他抬眸看向苏离,灰瞳里重新覆上一层温润的柔光:“这你不必多虑,鬼神大人自有万全安排。你只需将其余几位剑修斩杀取魂即可,他们生魂纯净,灵根不凡,是炼造阴符最好的材料,不必费心苏玄执的事。”
炼造阴符?
这可是苏离第一次听闻,他们杀前十的剑修是为了炼造阴符。而且,鬼神大人对苏玄执另有安排?这个安排又是什么?与苏玄执的死有直接关系吗?
恰在此时,一道粗嘎沉厚的男声,突兀地从银发女鬼修魑虹的身后响起:“第五掌司怎么未到?”
众人循声望去,原来是魑虹身后立着的那个魁梧壮汉在说话。
“他啊……被剑宗缠住,暂时脱不开身。”第一掌司避重就轻地提了一句,他微微抬眸,目光缓缓扫过屋中众人,神情依旧儒雅温和,他指尖轻挥,一张泛黄的符纸从袖中飘出,在空中展开,化作一幅清晰的名录,上面用墨纹标注着十个人名,旁侧还简略写着各自的宗门与修为。
风云榜前十的名录!
等等……
令苏离瞳孔地震的是,“苏勤”两个字,赫然列在名录末尾,虽排行第十,可还是给她来带不小冲击。
苏勤?
原身虽是剑宗传人,可是只有炼气期,他是怎么杀入风云榜的?简直是匪夷所思。
排行前三的都是剑宗的人,苏玄执、林兴和客卿。
排行第四的是女剑修姜雁白,没有门派。
不得不说,剑宗在九州大陆,着实是第一剑修宗门,风云榜前十的剑修大部分都来自剑宗,极少看到其他门派的人。
只是苏离记得书中剑宗还有一个叫孙辉的人,是元婴初期境界,为何不在榜上?他难道连苏勤都打不过?
这个榜单怎么看,含水量都很高。既然如此,鬼神大人为何要单独点名屠杀风云榜前十名的剑修?而不是元婴级别以上的剑修?
“这是风云榜前十的名录,”第一掌司的灰瞳缓缓扫过符纸,语气依旧温和:“听闻剑宗的林兴长老,近来也突破了元婴后期境界,此等实力,倒是不可小觑,只是这个消息来源尚未证实,如果林兴已经晋升为元婴后期境界,那对他的击杀,我们就要重新考虑了。”
他话锋一转,对苏离道:“然后是苏勤,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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