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一声响。
只见竹书上前,将桌上一盘精致的荷花酥连同青瓷碟,狠狠摔在青砖地上。瓷片迸裂,竹书面不改色地骂道:“什么狗屁东西,竟真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
空气在这一刻凝滞。
厅堂上候着的几个丫鬟和小厮都吓得缩起脖子,大气不敢出。
管家脸色先是猝不及防的愕然,随即转为铁青。他在云府数百年了,从一个小厮熬成云府管事,又从炼气期提升到了金丹期,连大老爷和二老爷都要敬他几分,何曾受过一个黄口小厮如此指着鼻子辱骂?更何况还是当着这许多下人的面。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气,转向云大公子,语气不善道:“大公子!老奴纵有不是,也是大老爷和二老爷亲自委派打理家务。竹书这般放肆狂悖,还有没有云府的规矩?!”
竹书不待自家公子开口,立刻嗤笑:“云府的规矩也是依着主子定下的,你我都是下人,还说什么规不规矩的,况且,我竹书眼里只有一个规矩,公子的话就是规矩!”
管家转向竹书,眼底像点了两簇冷火:“说话要……”
“贤侄!”
一道低沉嗓音自院门传来,只见云府的二老爷云泽负手踱步而入厅堂,他一身鸦青色缂丝云纹长袍,腰佩螭龙白玉,步履从容,他的目光淡淡扫过管家,然后落在云赫身上。他微不可察的一顿,一抹讶异从他沉稳的眼底划过——这个记忆中尚有几分青涩的少年,如今已褪去了稚气。眼前人身姿挺拔,眉宇间沉淀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与淡漠。而那张脸,极出挑的俊美,让云泽瞬间想起了云赫的母亲。
“几时来的?底下人也不及时通传,倒显得怠慢了。”云泽说着话,人已自然地在上首木椅落座。那是家主的位置,可他坐得如此理所当然,仿佛只是随手拣了个最近的座位。
管家未说完的话陡然断在齿间,他没再说什么,而是躬身退到了云泽身后。
“戌时到的。见二叔事务缠身,不好催促。”云赫语调平淡道,静静坐在下首,指尖搭在膝头。
丫鬟悄无声息地奉上茶盏,云泽接过茶盏,浅啜一口,而后语气随意:“前日新到的雪顶,你品品。若是喜欢,回头让管事包两斤带走。这茶虽金贵,云府还供得起。”
话里话外,都透着云府掌权人的大气与底气——可这份底气,却还名不正。
云氏前家主云淄仙逝,继任者理应是嫡长子云赫,毕竟论血脉名分,云赫占着无可挑剔的正统,与二房的云泽并无什么干系。
但是,云淄这个家主也只是空壳而已,他修为止步筑基后期,与云泽实力悬殊明显,若不是云赫在天机宗如此出类拔萃,撑着云淄这个做父亲的,云府的家主恐怕早已是他云泽的了。
云泽不仅暗中掌管云氏多年,还拿住了云府的财权、生意脉络以及和各个仙宗的人脉,府里上上下下,哪个人不是看他的脸色行事,他绝不满足于当一无权旁支,将吃到嘴里的权力吐出去。
况且,他距离元婴一步之遥,前些日子从暗线那里得来的消息,更是让他心头大定——云赫境界跌落了。从前云赫是元婴初期境界,他还要收敛几分,可如今呢?他这侄儿的境界是跌回了金丹后期,还是堪堪稳住金丹中期?甚至……连金丹初期都岌岌可危?
越想,云泽越是心中有底,眼底的审视也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蔑。人才刚落座,就提“打包带走”的话,听着是长辈对晚辈的客套体恤,实则是不动声色的挑衅——他倒要看看,如今无的云赫,父亲仙逝再无长辈撑腰,一身修为又骤然跌落,当真成了孤掌难鸣的境地。面对这份带着施舍意味的“茶”,还能不能维持住往日矜贵自持的气度。
厅内烛火轻轻跳跃,将云赫轮廓分明的脸庞映得半明半暗。他并无动作,直至云泽的话音在茶香中落定,他才不疾不徐地抬起眼。
他眼中没有属于晚辈的恭顺,而是一种略带压迫的冷漠。
“可惜了,是二采。”
云赫缓缓开口,带着一种漫不经心:“二叔似乎忘了,雪顶头采都送到了天机宗。”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端起茶盏,动作随意,眸底也毫无波澜。
云泽一听这话,脸色瞬间难看,不知说者有没有意,听者是十分有心。什么头采二采,岂不是在讽刺他的二房身份。
“啪”的一声脆响,惊破了夜色的宁静。
只见云泽将那只端在手中的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放:“天机宗自然是了不起,但云府也是你家,何必拿这些话来讥讽云府?你若觉得我这‘二叔’怠慢了,大可直言!不必话里带刺。”
云赫目光仍停留在茶盏上,不接云泽的质问,而是轻描淡写道:“每年春分前七日,雪顶峰的茶树才发第一茬芽,其味最是清冽。寻常人只知其名,却不知其性,若不得其法,反倒承受不住这份‘厚赠’。”
云泽怔了一下,然下一秒,被冒犯的恼怒就猛地窜上心头。
“好好好……”他连道三声好,声音一声比一声冰冷。
云泽预想了云赫的无数种反应,或惶恐,或妥协,或愤怒,这些反应都任他拿捏。却独独未曾料到,这许久未见的晚辈,竟敢在此地、此刻,以这样居高临下的态度和他说话。
他怎么敢?
他凭什么?
方才的从容荡然无存,云泽脸颊因怒意而微微发颤,他猛地抬眼,眸中寒光迸射,周身骤然腾起一股磅礴浩瀚的威压向四周铺开——那是金丹大圆满修士才拥有的磅礴气势,如同山岳压顶,又似深海翻涌。
庭中侍立的丫鬟和小厮在这股威压下腿脚发软,纷纷跪伏在地,瑟瑟发抖,有的承受不住甚至口吐鲜血。
茶桌上的茶盏发出轻轻嗡鸣,袅袅升起的茶烟瞬间被冲散。云泽冷声道:“我在九州,在云府待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风雨,也喝过无数碧落仙芽、千年雪顶的好茶。至于能不能承受得住这厚赠,还轮不到你一个晚辈来这里妄自置喙。”
他笃定这金丹大圆满的威压能震慑对方,毕竟在九州,金丹大圆满距离元婴境界一步之遥,已是一方翘楚。即便是顶级的修行世家,真正能达到元婴境界的人少之又少,偶尔能出一人,便能给家族带来极大的庇护。云氏祖上几辈出过一位元婴修士,带领云家站稳了世家地位,后来又出了云赫的祖父,突破元婴初期,稳住了云氏的地位。现在,后辈里又出了云赫,只不过,他境界跌落,便不足为惧了。
云泽满腔怒火,他要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侄子清楚自己的处境。
可就在他的威压铺展开的刹那,云赫竟然毫无反应,这些威压对他竟如春风拂石,不起丝毫波澜。
云泽见状,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对方,他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茶,是好茶。”云赫笑了笑,将茶盏不轻不重地放回桌上。他周身萦绕着一层看似平淡的气息,这气息在云泽的威压触及的一刹,却释放出远比金丹大圆满更为恐怖的威压。然而这恐怖的威压转瞬即逝,甚至周围的人都未曾感受到。
云泽何等人物?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风雨并非虚言。他瞬间明白,云赫能将如此恐怖的威压收敛得滴水不漏,绝非如传言所说的境界跌落,与之相反,他的境界还有所提升,甚至越过了元婴初期。
境界跌落?恐怕是故意放出的假消息!
这侄子为什么要放出假消息?他到底有什么图谋?
冷汗浸湿了云泽的后背,他垂下眼帘,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他想起自己方才的狂言,想起自己刻意释放的威压,甚至想起自己的故意怠慢,难堪和忌惮同时袭来。
一个年纪轻轻的后辈,竟能有如此深的城府。
云赫看了云泽一眼,依旧平淡道:“这茶,带不带走另说,今日首要之事,是给二叔献上生辰之贺。”
话音一落,竹书应声上前,双手托起一只暗色木匣。
云泽只觉得喉咙发紧,先前那点底气与傲气荡然无存。他紧张只盯着那只木匣,一时间有些摸不准云赫的态度。
没错,明日便是云泽的生辰了。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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