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榕拽着凌纤穿过凤栖城的主街，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凌纤姐，我爹这次是认真的。那个宫家的四少爷叫宫锦时，长得特别特别特别……反正你看了就知道了！我爹说他性格有点……呃……有个性，但你放心，宫家绝对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有个性是什么意思？”唐葫芦跟在后头，手里攥着一把路上薅的沙枣，边走边往嘴里扔，“在我们丐帮，‘有个性’通常意味着特别能打或者特别能闹事，这位宫家四公子属于哪一种？”
“都不是！就是……他这人说话有点直接。”苏小榕斟酌了一下措辞。
“说话直算什么缺点。”唐葫芦不以为然。
苏小榕用一种“你太单纯了”的眼神瞥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解释。
关于这次相亲三人都心知肚明，凤栖城在江湖上颇有地位，有了凤栖城的庇护，发布追杀令的青阳门需要掂量，而且要是借了宫家的势力，凌纤要找到自己的哥哥肯定是更容易的。
这个主意还是唐葫芦动歪脑筋想出来的，“也没让你们真处对象，就当是接触接触，我们沾点宫家的光也好办事。”
一开始苏小榕听到这个主意的时候直呼唐葫芦在合欢宗这一趟正经的东西没学到，净学了点旁门左道，简直是瞎胡闹。
不过苏小榕转念一想，也承认这确实是个办法，一来凌纤目前的处境不容乐观，二来她自己心里也有小九九。
凌纤若是真的和宫四成了，那就可以留在凤栖就不用走了，苏小榕舍不得自己的好姐妹走。
凌纤当然是点头答应，毕竟她怀疑，自己的身价照这个发展趋势涨下去迟早能突破一百万两白银。
她的行情未免忒好了，好得让她发慌。
城主府坐落在凤栖城偏东边的地方，离凌波阁不算太远。宅子占地广且极为精致，白墙黛瓦，门前种着两排白杨树，树干笔直如列队的士兵。
苏小榕说宫家祖上是军户出身，世代戍边，到了宫锦时这一辈已经是第五代了。
正厅里，长辈已经聊得热火朝天。苏小榕的爹苏镇长负责此次牵线搭桥，他远远看到凌纤就站起来迎接，一个劲地夸凌纤“英姿勃发、气度不凡”。
宫老城主坐在主位上，是个须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穿着一身旧军袍，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他看凌纤的眼神带着审视，却并不让人反感，带着好奇的坦荡直接。
“凌姑娘，幸会幸会。”宫老城主的声音洪亮，震得桌上的茶杯中的茶汤表面都微微起颤波，“我那不成器的小儿子片刻就到，烦请你稍等片刻。他在城外练兵，早上天不亮就去了，我已经派人去叫过了。”
话音刚落没多久，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军靴声干脆利落，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有规律的节拍上。
门帘被一只手撩开，那手指节分明，虎口处有常年握刀磨出来的茧。
宫锦时走进来的时候，唐葫芦手里握着的一把沙枣掉了一颗到地上，咕噜噜滚到了桌子底下，他都没来得及低头去捡，眼神连同余光都分给了这位宫家四公子。
苏小榕没有夸大其词。宫锦时确实生得极好，但不是那种翩翩如玉的公子哥式好看。
他的个子很高，肩宽腰窄，面部线条利落分明，眉骨高挺，眼窝微深，鼻梁如刀锋一样笔直。
皮肤是被边塞风沙打磨过的浅蜜色，衬得那双瑞凤眼格外亮，睫毛长而平直，他的目光却很冷淡。
宫锦时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袖口扎得紧紧的，腰封束得一丝不苟，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在腰间佩了一柄窄身长刀。
他进来的时候带起了一阵风，携着一股极淡的皮革气味。
凌纤是怎么想的？宫四确实担得起凤栖一枝花的称号，但她又不是真来找他处对象的。
宫老城主见到小儿子，脸上立刻堆起了慈爱的笑容，声音都软了几分。他招着手道：“小时来了！快来坐下，这位就是苏镇长说的凌姑娘，远道而来，你好好跟人家聊聊……”
宫锦时的目光扫过凌纤，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一弹指。
他拉开椅子坐了下来，长刀搁在旁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全程面无表情。
“你就是凌纤？”他咽下茶水之后开口了，声音比凌纤想象的还要低沉，让她不经意联想到冬天的屋子里头燃着的碳。
宫锦时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凌纤一眼。眼前的姑娘皮肤白皙，还透着点病容，就像是把画中美娘子的面容原封不动地挪到了人的脸上。
“是。”
“江湖通缉令上悬赏六十万两白银的那个？”
整个桌都安静了。
苏镇长的笑容僵在脸上，宫老城主握的茶杯停在了半空中，唐葫芦把沙枣一整个吞了下去差点没噎死，苏小榕的脸瞬间煞白如雪。
凌纤扶额苦笑，谁来告诉她，为什么自己的悬赏金又涨了……
“看你们的反应，那便是了。凤栖军中情报网说，青阳门悬赏的一男一女最近都活动在我国的西部。”宫锦时放下茶杯，语气听不出情绪，“江湖追杀令通传各个宗门，六十万两白银可不是小数目。我凤栖城突然冒出来一个姑娘，而且还是个会武功的蒲苏女子，我估计大差不差。”
他转向凌纤，那双冷冽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混合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兴趣。
“你放心，只要你不在这犯事，我没兴趣抓你。”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过我很好奇，被六十万两悬赏的人，怎么还有闲情逸致跑来这里和我相亲？”
“宫锦时！”宫老城主终于反应过来，一拍桌子，“你这是跟人家姑娘说话的态度吗！老子教了你多少年待客之道，你全还给我了？”
宫锦时面对父亲的怒火面不改色，甚至还慢条斯理地又喝了一口茶：“爹，你教我的待客之道第一条就是‘知己知彼’。我查一下对方的基本情况，怎么就不是待客之道了？”
宫老城主被他噎得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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