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锦时你这个没出息的,他对自己啐了一口,用那种很唾弃的语气。
翌日一大早,他还是忍不住绕了远路。远远看到她站在凌波阁门口跟苏小榕商量可以去天祈山的路线。
他昨天想了一整晚,翻来覆去都想不明白。
颇有些自暴自弃的意味。
宫锦时放慢了脚步,假装在看天色。凌纤微微侧过头,不知道怎么聊到了什么好笑的地方,她微微笑了一下,当然不是对他,是对苏小榕说了一句什么。
她畅快笑起来的样子让宫锦时脑子在刹那之间变得一片空白。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的两只脚已经走近了,手里提着一包刚出锅的烤地瓜。
本来是打算“顺便”放在凌波阁门口给她的。可惜他在她面前走神。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她那天在演武场上用他的招式破了他的刀法的时候?
还是她在粮仓里蹲在地上查那道裂缝,站起来的时候额发上沾了土,他伸手想帮她拍掉,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的时候?
还是山洞里她把他从死人堆里拖出来的时候?
宫锦时想了想,觉得都不对。
可能比那些时候还要更早,早到从他看见她的第一眼就开始了。
如果不是第一眼就相中,那该怎么解释他选择让凌纤配合自己,在他爹的面前假扮一对恋人呢。
原来自己对她的心思,从一开始就不够纯粹。
宫锦时记得她的瞥向他的那一眼,像是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让她低头。
他当时面上毫无波澜。
亲兵队长站在宫锦时旁边,看着他把自己批错的军报揉成团扔进火盆,一言不发。
火光映在宫锦时脸上,把他那副冷峻的侧颜照得轮廓分明。
亲兵队长什么都知道,跟了多年的副将,要是这都看不出来那就白干了。
“宫锦时今天又绕路了,前几日送烤地瓜,今天送一兜糖油糕,这兜糖油糕蛮重的。”
苏小榕在药房里听到这句话,探出头来补了一句:“从他师傅住下到今天,他都快成了凌波阁的熟客了。阿纤,你说他到底是来找我师傅看他自己伤势,还是来看……”
她故意留了一个悬念,“还是来看凌姑娘……好肉麻哟!”苏小榕搓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凌纤故意翻了一个大白眼,有模有样地搓起胳膊,看起来十分欠揍,“小~榕~林之墨不也是这么叫你的。”
“啊啊啊啊!凌纤你太讨厌了!”苏小榕炸毛了,“我哪有像你这样搓得这么恶心!我看你是衣服里面钻进了跳蚤才会这样。”
“诶!君子动口不动手啊。”凌纤抱住前胸,赶忙躲开了。
“凌纤你给我站住!你往哪里跑!”
唐葫芦摇摇头,一个两个的,不知道糖油糕吃进肚子里才是最好的,他悠哉悠哉地咬了一口,挑了一下眉,瞧瞧这酥脆劲,还是刚出锅的过瘾啊。
宫锦时最近的变化,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他自己大概觉得藏得很好,但在旁人眼里,他的心思已经明显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他每次路过凌波阁都会带点东西,除了糖油糕、炒栗子、烤地瓜或者是一些时令水果。
都是一些小东西,让人收下了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只不过他送东西的频率实在是太高了。
偏偏每次宫锦时来凌波阁还都有理有据:给卫师傅的,给苏小榕的……什么理由都找遍了,连“唐葫芦说他想吃柿饼”这种鬼话都编出来过。
唐葫芦知道后沉默半晌,而后感叹了一句:“我一个丐帮长老,居然沦落到被人当幌子的地步。”
苏小糖拍拍他的肩膀,“你值得!让阿纤去相亲的主意原本就是你提出来的。”
“我完全接受这个理由,下次去宫府的时候和宫副将提一下,让他别再用防贼的眼神看我。我不屑于偷他们家的腊肉,老子已经吃腻了。”说罢唐葫芦往自己嘴里丢了一颗冬枣。
宫锦时之前的敷药用完之后,凌纤继续给他送新的敷药。
出了凌波阁之后,她一直感觉有人在跟着她,只是那些人没有恶意,离她的距离也比较远,好像只是掌握她的动向,并没有和她动手的意思。
所以凌纤也就没怎么管,但是被人盯着也是一件很让人烦躁的事情啊。
凌纤拔出短剑,她觉得和这波人不一定能打起来,所以没有带自己的乌羽剑。
“出来吧,谁叫你们跟着我的。”
她握着短剑转了两个剑花,“我数三声,三声结束之后我就动手了……”
“三……”
话音刚落,从山林里走出来了五个身穿黑衣的人。
这些人身上并没有太重的煞气,并不是来追杀她的。
凌纤朝那个黑衣人抬抬下巴,“报上名来。”
其中的一个黑衣人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恭敬,“我们是曲流宫派来保护姑娘的。”
“曲流宫?是来保护我还是监视我,你们心里有数。”凌纤知道曲流宫是琅垣国境内的第一大门派,由琅垣皇室号令。
她在琅垣国境内就结识了那一伙人,想想就能知道这是谁的手笔。此举虽然没有要害她,可被人监视,让她有一种说不出的不自在。
凌纤眼神凌厉,语气冷淡,“回去告诉那个给你们下达这个命令的人,你们的功夫还没有好到能保护我的程度。下次再让我碰见你们来监视我,我会毫不犹豫地将你们杀掉,我说到做到。”
她说完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凌纤现在迈进宫府就和回了家一样,因为是在是太熟悉了。她在宫府的演武场站了一段时间。
宫锦时在练习一些基础招式,神情专注,他的左肩恢复地不错,但还是得仔细保养。就在他练完最后一招收势之时,余光瞥见了凌纤,“你来了多久了?”
“刚到没一会,见你练得认真,就没忍心打断你,正好看一会。”
宫锦时等到凌纤朝她走近,忽然问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你觉得贺师傅这个人怎么样?”
“挺好。”
“他以前话很密的。现在……大概是上了年纪,和之前不太不一样了。”他放下刀穗,转过身来。这次他的目光没有躲闪,直直地看着凌纤,在斟酌着用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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