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赵妩又出门了。
还是那条路，还是那些银杏树。金毛不在，狗主人也不在。她一个人走着，阳光很好，风吹着叶子沙沙响。她走到小区门口，停下来，看了看那扇门。然后转身，往回走。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每天都这样。她出门，沿着同一条路走，走到小区门口，停下来，转身，回家。
第六天，尚棠容没有去上班。
早上赵妩下楼的时候，看见她坐在客厅里，穿着家居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茶几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但她没有在看。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
“今天不上班？”赵妩问。
尚棠容转过头，看着她。“休息。”
赵妩点点头，走进厨房。她倒了杯水，站在窗前喝。院子里的桂花树青翠，满院绿意，凉气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悠悠荡荡的。她喝完水，把杯子放进水槽，走出厨房。
“我出去了。”她说。
尚棠容看着她。“今天还走那条路？”
“嗯。”
“每天走同一条路，不无聊吗？”
赵妩想了想。“还行。”
尚棠容没有说什么。她只是低下头，继续看电脑。赵妩换了鞋，走出门。
阳光很好。银杏树的叶子又绿了一些，有的已经深绿了，在阳光下飘闪。她走在路上，走到小区门口，她停下来，看着那扇门。
门外面还是那条马路，那家便利店，那个公交站台。站台上站着几个人，有老人，有学生，有拎着购物袋的家庭主夫。一辆公交车开过来，门开了，几个人上去，门关了，车开走了。
赵妩站在那里，看着那辆公交车消失在马路尽头。
然后她转身。
尚棠容站在她身后。
赵妩的呼吸停了一瞬。她不知道尚棠容是什么时候来的，不知道她跟了多久。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尚棠容。尚棠容穿着家居服，头发散着，脚上穿着一双拖鞋。她看起来不像一个跟踪人的变态，更像一个迷路的人。
“你怎么……”赵妩开口。
尚棠容没有回答。她走到赵妩面前，低头看着她。
“你每天走到这里，”尚棠容的声音很轻，“然后转身。”
赵妩没说话。
“为什么？”
赵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想出去。”尚棠容说，“你每天都想出去。但你每天都不出去。为什么？”
赵妩看着她，看着她那双眼睛。那双眼里有困惑，有不解，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心疼，又像是愧疚。
“因为……”赵妩开口，“因为我不想让你误会。”
尚棠容愣住。
“我怕我出去，你会以为我要跑。”赵妩的声音很轻，“我怕你生气。怕你锁我。”
尚棠容看着赵妩，目光复杂。
“小妩。”她开口，声音沙哑。
“我不想被你锁了。”赵妩打断她，下意识摸了摸手腕，声音有些无措，“真的很疼。手腕疼，脚踝疼，浑身都疼。我不想再疼了。”
尚棠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我就每天走到这里。”赵妩说，“走给你看。让你知道我不会跑。让你相信……”
她没说完。
尚棠容走过来，把赵妩拥进怀里。
“对不起。”尚棠容的声音闷在她肩上，“小妩。对不起，对不起……”
赵妩靠在她怀里，没有动。银杏树的叶子飘下来，落在她们肩上，落在地上。风吹过来，叶子在地上打着旋。
“尚棠容。”赵妩开口。
尚棠容抬起头，满眼愧疚。
“你以后，能不再锁我吗？”
尚棠容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点头。
“好。”
赵妩看着她。“你上次也这么说。”
尚棠容的眼泪要涌出来。“这次是真的。”
“你每次都说这次是真的。”
尚棠容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赵妩看着她的样子，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尚棠容。”她伸手，擦掉尚棠容眼眶边的泪。
“你让我怎么信你？”
尚棠容看着赵妩，很久很久。久到风都吹停了。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求你，信我一次。”
赵妩看着尚棠容的眼。那双眼里有泪，有光，有恐惧，有期待。她看了很久，然后说：“好。”
她们并肩往回走。银杏叶落在脚边，一片一片，绿意点点。
“小妩。”尚棠容忽然开口。
“嗯。”
“你明天还出来吗？”
赵妩想了想。“出来。走到小区门口。”
“然后呢？”
“然后等你来找我。”
尚棠容笑着，眼波流转。
从那之后，尚棠容每天都会在小区门口等她。
有时候早一点，有时候晚一点。但每次赵妩走到门口，都会看见她站在那里，穿着家居服，有时候拿着两杯咖啡，有时候拿着一袋面包。她会笑着朝赵妩招手，喊她的名字。
“小妩。”
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笑容染成金色。赵妩走过去，接过咖啡。
“今天怎么这么早？”她问。
“想你了。”尚棠容说。
赵妩看着她，看着那张在阳光里笑得眉眼弯弯的脸，有一瞬间的恍惚。
“怎么了？”尚棠容问。
“没什么。”赵妩低下头，喝了一口咖啡。微苦，回甘。
她们并肩往回走，银杏叶子在天空沙沙响。
“尚棠容。”赵妩说。
“嗯？”
“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们会像正常人一样？”
尚棠容停下来，看着她。“我们现在不正常吗？”
赵妩想了想。“不正常。”
尚棠容笑了。“哪里不正常？”
“正常人不会锁人。”
尚棠容的笑容淡了一点。
“正常人不会把人绑在床上。”赵妩继续说，“正常人不会因为对方看了别人一眼就发疯。”
尚棠容没有说话。她只是低下头，看着地上两人交叠的影子。影子无间，分不清你我。
“尚棠容。”赵妩喊她。
尚棠容抬起头。
“但也许，我们可以慢慢变正常。”赵妩说，“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一起买菜，一起做饭，一起散步。不锁人，不绑人，不发疯。”
尚棠容看着赵妩。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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