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结束的很苍白。
晚上,裴释给苏苏桉发了条消息,结果无人应答。
于是,两人十分默契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熟悉又陌生。
深秋的阳光总是稀薄的,像一层被洗薄了的旧绸布,无力地搭在江城附中的教学楼上。
教室里的空气是静滞的,混合着中性笔的墨水味和几十名少年被禁锢在方寸课桌间的热气。
“虽然我高大威猛又俊美帅气,非常符合霸王的形象,但考虑到我已经是导演了,我就发发善心把这个角色让给你。”
终于,一道清脆明快的声音打破了可怕的沉寂。
齐明不知从哪儿搞来一副宽大的墨镜,架在那张尚显稚气的脸上,荒诞突兀外,还真有几分大导演的气质。
一年冬始,岁末将至,学校活动不断,像是要把半年没开展的娱乐都补回来,社团联欢、元旦晚会……幸好苏苏桉什么比赛、什么社团、什么活动都没参加,乐得清闲。
除了老师说的那个必须全班参加的课本剧比赛,有些难搞。
作为班级少数的活动积极分子,齐明自然是积极参加,揽下了导演的职位,除此之外,还有包子穆。
“副的,”包子穆毫不留情戳破了他的谎话,“我才是班主任亲自任命的唯一正牌专业一流大导演。”
苏苏桉微微侧头,余光瞥见她摊在桌上的剧本。
仅仅一节课,包子穆便大致完成了鸿门宴的剧本。不仅有人物对话,还有详细的动作表情包括声乐要求。
确实有几分专业导演的意思。
不过苏苏桉没搭话,她只收回视线,专心笔下的题目。
虽然这次的活动确实挺有意思的,但比起玩乐,她更不想耽误学习,也不想在学习外的地方太过表现。
“我要准备数竞,就不参加你们的活动了。”
裴释的嗓音清冽得没有一丝温度,带着不容商量的寒意。
他甚至没有抬头,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那双素来淡漠的眼睛,眼底只剩一片沉敛的平静。
苏苏桉感觉到附近的空气似乎被冰封住了,她没察觉到包子穆此刻的神情,只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
一种卑微的庆幸从她心底喷涌而出。
太好了,她有借口不参加了!
只要他拒绝参加,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躲在他影子下拒绝参加。
一个集体就类似于一张网,只要有一根线断了,就一定会有漏网之鱼。
只要班级里有一个人不想参加,她便能轻松说出不想参加。
她不用去当那个出头鸟,详细解释自己不参加的原因,也不需要去面对包子穆那赤诚得让她感到负罪的目光。
“大学霸又不参加啊,”苏苏桉叹了口气,话里话外都带着点失落,“高中的活动本来就不多,好不容易有个休息的机会你还要卷,你不参与那我也不参与,咱们是一个整体,我不允许有人落单。”
中文是含蓄委婉的,苏苏桉的语言艺术更是登峰造极。一句话就给裴释冠了个“爱学习、不爱参与”的帽子,将他推到了集体意识的对面。
而对于她最重要的“也不参与”反而被轻声带过,并且还装作是事出有因无可奈何。
说不定裴释见她为了陪他而放弃参演,感动得涕泗横流呢。
苏苏桉瞥了眼裴释,心底隐隐萌芽出了期待,她期待他感动、脸红,最好是因为她这一句话就爱上她。
然而,裴释只是像一尊完美的石膏像,一点反应也没有。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下的数论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为什么?她的话这么没有吸引力吗?来点反应行不行?再不济吃惊也行啊!
他什么反应都没有,会显得她很呆诶。
“你们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不参加。”
包子穆的声音陡然变尖,像是河豚气急鼓起的刺,尖锐得要刺穿她的耳膜。
那声音不仅愤怒,还带着被背叛的委屈。
她们可是朋友,最好的朋友。她第一次主持活动,他们当然应该全力支持。
她为了这次活动,可是把自己所有对于美的幻想都倾注了进去。她想看裴释褪去校服,披上西楚霸王的重甲,想看苏苏桉穿上汉服,惊才绝艳技惊四座......谁曾想,她原本的踌躇满志、一腔热血,全被她们的冷漠浇灭,她们一个两个竟然都不参加。
她们还是朋友吗?她们还算朋友吗!为什么她们都不参加?
是对她有意见还是根本没拿她当朋友?
包子穆越想越委屈,尖锐的声音都染上了些许哽咽,“你们这种就是刺头,是集体建设的拦路石,我们班不允许有这种情况出现!”
她的声音不似刚刚的窃声密谋,反而是提高了好几个音调,引得全班人注目。
苏苏桉见她正在气头上,连声附和,“没错,不允许。”
苏苏桉同意了,剩下的话头,利箭一般直指裴释。
“我可以给你们提供精神上的支持。”
他还是没有妥协,或者刚刚的某一瞬迟疑,是他最后的妥协。
“不!你们的参与就是最好的支持了,”包子穆拿出演职人员表,手里的笔已经开始指点江山了,“你演霸王,你演虞姬。”
谁演虞姬?她演谁?
那一根指着苏桉的手指,在光影中微微颤动。
苏苏桉的嘴巴被震惊得无意翕动,说不出话。她看着那根手指,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抹荒唐的笑意,“鸿门宴里哪有虞姬啊?”
能不能有点文化?
“我改编的有啊,”包子穆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执着,“你背的是鸿门宴,我写的是鸿门宴新编。”
一听到这儿,苏苏桉更加害怕了。她连连摇头,眼里的恐惧不是演的。
这个天天沉浸于偶像剧和言情小说的疯子,大脑里天马行空,连街边的树和鸟都能组成cp,更别谈历史上的真情侣了。
如果真的让她得逞,她将在学校永远抬不起头来。
这幸亏是学校的课本剧啊,要是真让她当电视剧的编剧,那还不得彻查成分?
“你!烂泥扶不上墙,”见苏苏桉不干,包子穆转头死死盯着裴释,“那你呢?你最起码要扮演一个角色。”
裴释摇了摇头。
他的拒绝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不留一丝缝隙。
包子穆撅了撅嘴,满脸豁出去的样子。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她猛地一鞠躬,额头狠狠地磕在了裴释那张纹丝不动的课桌边缘,给周围人都吓了一大跳。
那声音沉闷而惊心动魄。
她起来的瞬间,额头迅速泛起了一块青紫,像年幼的小龙,在疼痛中长出一个稚嫩的犄角。
疼,从脑门上绽开,可是此时的她,竟然没有半分退缩。
她的脑子里全是她向班主任申请当导演时的意气风发,有志者事竟成,她想要的,想尽办法使尽力数也要得到。
即使是这种近乎自残的、极其卑微却又极其惨烈的献祭。
见裴释没说话,包子穆又闭上眼,准备对自己再次痛下杀手......
“参演参演。”
裴释还是没说话,但苏苏桉却被她这样吓破了胆儿,她甚至没有征得裴释的同意,就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我们都参演。”
班上最难搞的两个人都被解决了,其他的人也都杀鸡儆猴乖乖放血,等着试镜安排角色。
事情大功告成,包子穆开心地上蹿下跳,一不小心又撞上了正给她贴纱布的苏苏桉。
“啊!”
苏苏桉吃痛大叫,手被撞红了不说,下巴也被撞得一阵生涩的疼,再差一点就要跟她撞成个闺蜜包了。
她皱紧眉头,原想发火,但看半躬着身子的包子一直朝她拜拜,再大的气也没了踪迹。
苏苏桉默默叹了口气,“你也真是的,有什么必要为了一个话剧做这么大的牺牲嘛。”
包子穆低着头,药膏那种清凉而辛辣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散开。
她也没想到情急之下,她竟然会弯下腰求他,只是,“我争取当导演的时候,就决定一定要获奖了。”
“我第一次这么努力、这么投入,剧本要最好的,演员要最好的,服装要最好的……”
包子穆的声音很轻,但她的言语却是如此的坚定,“因为我真的很想获奖,真的很想做点什么,证明自己不是一无是处。”
为什么她非要他们参演?其实包子穆想得很简单,他们俩男帅女美,万众瞩目,成绩又好,深受老师的宠爱,只要他们参演了,这个话剧评分肯定有保障。
但是他们不仅不懂她的心,还这么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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