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这照片里的女孩子可真好看，我想和她谈恋爱！”
小小的李之聿踮着脚尖，肉乎乎的手指头隔着玻璃壳子，小心翼翼地摩挲着项链坠子上那张泛黄的老照片。
姥姥正坐在矮竹凳上择菜，指甲尖掐去菜梗泛黄发蔫的那一截。
听到孙女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她手里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好奇地探过身子来，围裙上沾着的枯黄菜叶子簌簌往下掉。
那项链坠子只有拇指盖大小，内嵌的照片早就模糊了，只依稀辨得出一个穿旗袍的女人。
可就算是这样模糊的轮廓，也掩不住那非同寻常的美丽。
尤其是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总让人觉得，只要多眨几下眼，女人就会从照片里钻出来。
姥姥的目光一触及照片，脸色霎时就变了，飞快地在围裙上揩干手指上的水渍，将李之聿手中的项链抽走，攥进自己掌心。
看着孙女懵懂的小脸，老人心底升起的那点怒意又缓缓散去。
“什么也不懂的傻孩子。”她叹了口气，“这、这个不是我们说谈就能谈的。”
李之聿扁了扁嘴，不死心地扯着姥姥的衣角：“真的嘛？可她真的好好看……”
还没姥姥高的小丫头，眼巴巴地踮起脚，还想多看几眼。
姥姥重新把项链系回李之聿的脖颈上，银链子贴着温热的皮肤，冰得小女孩缩了缩脖子。姥姥弯下腰，正了正那枚坠子，让它妥帖地躺在孙女心口的位置，然后说：“阿聿，这个守护项链是祝你平安用的，千万不能乱想，也不能乱说。守护神听到了，是会生气的。”
李之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覆上项链外壳，似乎这样就能摸到照片里女人的脸庞。
“来，帮姥姥洗菜。”姥姥不愿她再想这件事，单手掀起一点身旁木盆里的水，朝她脸上点去。
“哗啦——！”
刺骨且带着恶臭的冷水瞬间劈头盖脸。
鼻腔猛地呛进污水，李之聿剧烈咳嗽起来，整个人被硬生生拽回现实。
眼前的刘海还滴着水，视线穿过粘黏成一团的发丝，对上了几双瞪圆的杏眼。
脑子还嗡嗡响着，一只手已经狠狠揪住她的发根，不由分说将她从床上拖拽下来。膝盖和腰胯磕在冰冷的地砖上，生疼，还没反应过来，李之聿就像块破布被甩到墙角。
“李之聿！你居然还能睡得着？！”甘静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居高临下地骂道。
李之聿咬紧后槽牙，硬是把痛呼咽了回去。她撑着墙慢慢支起身，目光越过甘静嚣张的脸，精准地钉在人群后那个左躲右闪的短发女生身上。
就这一眼。短发女生瞳孔微缩，身一颤，再一矮身，躲进更暗的角落里。
只敢告状的胆小鬼。李之聿在心里嗤笑一声，抬手不紧不慢地将自己的发丝从甘静手里拔出来，“甘静，我可不像你。我这个没做亏心事的人，躺哪儿都能睡着。”
甘静脸色一沉，阴恻恻地勾起嘴角，扬了扬下巴，身后两个跟班立刻熟练地一左一右架住李之聿的胳膊，将她死死按在原地。
甘静走上前，一抬手:
“啪！”
清脆的一声耳光，抽得李之聿的脸偏向一侧。口腔内壁狠狠磕上牙齿，舌尖一麻，腥得牙酸的铁锈味瞬间爆开。
四周沉寂，被吵醒的女生们各自缩在床上，不敢发出一声，害怕会因为多余的动作引来甘静，更麻木地盯着眼前的一切。
“再说啊？”甘静甩了甩发烫的掌心，冷笑，“不是很会说吗？你继续。”
李之聿用舌尖顶了顶火辣辣的腮帮子，忽然咧嘴一笑。苍白的唇染上鲜血的红，衬得那张脸愈发冷峭。
下一秒，她猛地啐了一口。
带着血丝的唾沫正中甘静眉心，也顺着甘静的鼻梁往下滑。
“啊啊啊！你这贱蹄子！”
甘静尖叫着抹了一把脸，暴怒的目光倏地转向左右两个钳住李之聿的女生：“都愣着干什么？给我打啊！”
两个女生犹豫了一瞬。这一瞬里，她们脑子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不照做，下个挨巴掌的会是她们。
两人飞快地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达成共识。
左边的女生率先松开了钳制，退后半步，换了个更顺手的站位，掌心已经高高扬起，蓄满了力，准备照着李之聿那张精致得叫人发酸的侧脸狠狠掼下去。
可巴掌还没落下，她的手却莫名其妙地悬在了半空中。
她的目光不知为何偏离，飘向李之聿身后那片空空荡荡的墙面。
方才拉扯间，她们分明把人从墙角拖了出来。按道理，李之聿背后应该是白惨惨的墙壁，什么也没有。
但她扬手的余光里，却恍惚瞥见李之聿的肩膀上，隐约垂着什么东西。
像一个人的手臂。
女生心头一紧，定睛再看时，李之聿的肩头什么也没有。可能是墙皮上细碎剥落的裂纹晃了她的眼。
“你在干什么？！”甘静正拿过别人递来的湿毛巾狠狠擦着眉心，见她杵在那儿，火气腾地窜上来，“等我亲自动手吗？”
“不、不是……”女生咽了口唾沫，安慰自己一定是眼花了。这学校她从高一开始住，三年了，哪来的什么脏东西。
女生重新上前，铆足了劲，一巴掌朝李之聿脸上招呼过去。
可就在手触及那张脸的瞬间，李之聿恰好抬起眼。
黑沉沉的眸子冷冷地盯过来，寒气凌人，乍一看就和女生前几天看过的鬼片里的女鬼没什么区别。
女生的手生生在半路泄了劲，巴掌落下去时，只剩了原先三分之一的力道，软绵绵的，连李之聿的头发丝都没扇动几根。
“你没吃饭吗？”甘静骂了一声，劈手将那团湿毛巾摔在她脸上。
女生被砸得一哆嗦，慌慌张张地摇头，不敢吱声。
“废物。”甘静懒得再看她，推开挡路的人，亲自走到李之聿面前。抬手，“啪”地反手给了那犹豫的女生一耳光，紧接着又是一掌，正正扇在李之聿脸上。
李之聿再次被打偏了头。这一下力道足，她整个人朝旁边踉跄了半步，脖颈间的银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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