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等到再醒来时,我口干舌燥。喉头被烧得有些疼,我迷迷糊糊睁开双眼,刚想开口要水,下一秒,一柄勺子便像是洞察到了我内心所想一样,靠在我唇间,给我喂了一勺水。
水的味道甘甜而可口。被喂了几勺水,我的意识终于清明些许。待到喉头钝痛有所缓解后,便很快推开来人的手,示意自己不要了。
“……”来人一言未发,见我抗拒,安静地转身将汤匙搁回原地,便未再有所动作。
嘀嗒,嘀嗒。我看见窗边有水珠掉落,呆呆盯着那处看了许久,直到听见淅淅沥沥的声音,好半晌后,才意识到是下雨了。
脑袋因为雨天传来隐隐约约的疼痛。恍惚半晌,我跌跌撞撞摸下榻,有些焦躁地朝着窗前奔去,连鞋都忘了穿。
我满门心思想往前走,却忘了自己此刻的身体究竟有多么无力。于是不出所料,我才不过奔出两三步,便很快摔倒在地,发出了“扑通”一声巨响。
有些疼。但比起脑袋上的疼痛来说,压根算不得什么。我一步一步爬起来,有些难受地摸摸自己的脑袋,刚想继续往前走,却忽而扑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31
“轰隆隆——”
窗外响起惊雷。
太子平静淡漠的面容在闪电之下晦暗不明,我心跳一滞,不知道他此举何意。刚想从他怀抱挣脱出来,他却忽而将脑袋埋在我的肩膀,狠狠将我扣入了他的怀中。
我嗅到一阵清香。似乎是才沐浴过,太子身上还带着隐隐约约的潮气。神色恍惚间,我甚至能清楚看见一片青苔悄然在他的肩膀那里蔓延生长。
但他不知道。
我想出言提醒他,他却不许我再说话。死死抓着我的肩膀,一遍又一遍哽咽着说出那句我恨你。
我早知道。
脑袋传来的疼痛让我隐隐约约有些不适,我捂着正在抽痛的脑袋,一遍又一遍被娘话里的“恨”凌迟。
我要变成一滩肉泥了。
但我本就应该是一滩肉泥。我扎根在娘的肚子里生长,在他肚子里发育成型。渐渐长出眼睛和四肢。
还有那颗心。
我的心被娘紧紧攥在怀抱里,正在和他的那颗心一起跳动。原本、原本我的心是长着一条血管的,那条血管连接着娘的血管,可是等我生出来,那根血管就不在了。
或许,是不是只要我找到那根血管,娘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恨我了呢?
耳边传来阵阵耳鸣。我终于再也听不见娘说恨我的声音,只能看到他的嘴一张一合,同方才相比似乎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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