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舒芙蕾与收衣服
花都融雪,清晨。
沈樱桃醒来的时候,发现陆霁白已经不在床上了。她翻了个身,裹着被子,听到厨房那边传来轻微的动静——碗碟碰撞的声音、打蛋器的嗡嗡声、烤箱预热时发出的咔哒声。她揉着眼睛,踩着拖鞋,循着声音走到厨房门口,看到陆霁白正站在料理台前,面前摆着一盆打好的蛋糊,他正在往里面筛低筋面粉。他的尾巴卷着一只小刮刀,正沿着碗边把粘在壁上的蛋糊刮下来,动作熟练而自然,像是已经做过无数次一样。
她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他的背影,然后开口:“豹豹崽,你在做什么?”
他没有回头:“舒芙蕾。”
她走过去,踮起脚尖看了一眼那盆蛋糊——打发得恰到好处,细腻绵密,散发着鸡蛋和黄油的香气。她吸了吸鼻子:“为什么突然想做舒芙蕾?”
他正在调整烤箱的温度,闻言顿了一下:“……你昨天不是说,想试试那种入口即化的口感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了——昨天下午她窝在沙发上看美食视频,看到一款舒芙蕾蛋糕,随口说了一句“看起来好好吃,入口即化的那种”。她以为他只是听到了,没想到他记住了。
她站在他旁边,看着他认真地给烤盘垫油纸、挤蛋糊、用刮刀抹平表面,尾巴还在一旁帮忙扶着烤盘的边缘。她看着他和他那条忙碌的尾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舒芙蕾出炉之后很快就会塌,那种蓬松的口感保持不了多久。”
他头也没抬:“我知道。”
“那你还做?”
“做出来就是为了吃掉的。在它塌之前吃掉就好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低着头认真挤蛋糊的侧脸,看着他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的那一片小小的阴影,看着他那条还在帮忙扶着烤盘的尾巴。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做舒芙蕾。
舒芙蕾出炉的时候,确实很蓬松,金黄的表皮微微隆起,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陆霁白把它放在窗台上晾了一会儿,然后切了一块,装在盘子里,递给她。她接过来,低头看了看那块还在微微颤动的舒芙蕾,然后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入口即化,绵密柔软,带着鸡蛋和黄油的香气,在舌尖上轻轻化开。她嚼了嚼,咽下去,然后抬头看着他:“好吃。”
他看着她嘴角沾着的一点奶油,没有告诉她,只是伸手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她接过来擦了擦嘴角,又舀了一勺。他站在旁边,看着她吃,尾巴轻轻卷了一下。
然后沈樱桃的电话响了。
她放下勺子,接起电话——是组委会打来的,通知她新赛季的比赛日程和参赛资格确认事宜。她挂了电话之后,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半块还没吃完的舒芙蕾,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比赛要开始了。”
陆霁白看着她:“嗯。”
“我们要暂时放下舒芙蕾的研究了。”
“嗯。”
她抬起头看着他:“等比完赛,我们再继续做。”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鸢尾花般的紫色眼眸里重新燃起的光,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等比完赛。”
广州荔湾,傍晚。
唐沁今天训练结束得比平时晚了一些。她走出体育馆的时候,发现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乌云压得很低,空气中有一种暴雨将至前特有的闷热和潮湿。她加快脚步往地铁站走,走到一半,雨开始下了——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是那种毫无预兆的、倾盆而下的大雨。她暗骂了一声,用手包挡住头顶,开始往家的方向跑。
她跑上楼的时候,浑身已经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衣服滴着水,在楼梯间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她掏出钥匙打开门,正准备冲进屋里换衣服,然后她愣住了。
客厅的灯亮着。洛尘雾坐在她家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她早上晾在阳台上的那几件,此刻正整齐地叠放在茶几上,T恤、牛仔裤、内衣,甚至连那条她最喜欢但已经洗到有些褪色的围巾,都被叠得整整齐齐,像刚从干洗店拿回来的一样。
他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看到她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水珠还在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他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看她湿透的样子,然后说了一句:“……你没带伞?”
唐沁看着他,又看了看茶几上那叠整整齐齐的衣服,沉默了片刻:“……你收的?”
他点了点头:“嗯。看到要下雨了,就帮你收了。”
她顿了顿:“……你怎么进来的?”
他又沉默了片刻:“……你上次给了我一把备用钥匙。”
她想起来了——上次水管爆了之后,她确实给了他一把备用钥匙,说“万一再爆水管你可以直接进来关水阀”。她当时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真的留着。
她站在玄关处,浑身湿透,看着他,又看了看茶几上那叠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滴着水的地板,然后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他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进浴室,拿了一条干毛巾出来,递给她:“先把头发擦干。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她接过毛巾,握在手里,毛巾是干的,温热的,带着他指尖残留的温度。她站在玄关处,用毛巾擦着湿透的头发,看着他走进厨房的背影——他打开柜子,拿出一个干净的杯子,提起热水壶,倒了一杯热水,又加了一点凉水兑到适口的温度,然后端出来放在茶几上。
她看着他做这一系列动作,心里那只桂花鹤收起了翅膀,安安静静地蹲在树枝上,看着那个银灰色头发的男人在厨房和客厅之间来回走动。鹤想:有一个水母触手的男朋友,好像也不错。
她低下头,把毛巾搭在肩上,走到茶几前,端起那杯热水,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她没有说谢谢,他也没有等她道谢。他只是坐回沙发上,重新端起他那杯已经有些凉掉的茶,继续喝。窗外的雨还在下,但屋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茶几上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杯里的热水温度刚好。她坐在沙发另一端,握着那杯热水,看着窗外被雨幕模糊的街灯,忽然觉得这场暴雨,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绵绵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手臂正压着什么温热的东西。她迷迷糊糊地用手摸了摸——手感很好,光滑的,紧实的,带着一层薄薄的肌肉线条。她又摸了一下,然后猛地睁开眼睛。
她看到一张近在咫尺的脸。黑色的头发,青色的眼眸,精致的五官,正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而绵长——是苏夭。他睡在她的床上,侧躺着,和她共用同一个枕头。他的手臂被她压在脑袋下面当枕头,他的另一只手松松地搭在她的腰上。他的上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蹭上去了,露出一截腰腹,肌肉线条流畅而分明,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而她自己的手,正放在他那截裸露的腰腹上。
绵绵的大脑宕机了大约五秒钟。然后她开始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情——昨晚她加班到很晚,回到家累得不行,洗完澡之后开了一罐啤酒,坐在沙发上刷手机。苏夭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窗户翻进来了,坐在她旁边,看她喝酒。她喝到第二罐的时候开始上头,看到他坐在旁边,毛茸茸的,安安静静的,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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