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一盆水倒出情
广州老城区的清晨，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来，落在青石板路上，落在老宅屋顶的瓦片上，落在一个正在后院绑秋千的人身上。
洛尘雾今天起得很早。
他穿着一件旧T恤，袖子挽到小臂，正蹲在地上跟一根麻绳较劲。
秋千的木板是他昨天从旧货市场淘回来的，打磨过了，涂了一层清漆，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选了一个角落——不算太偏，但也不会被楼上的人注意到。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做个秋千，然后安安静静地坐在上面发呆。
他正在调整绳子的长度，忽然感觉头顶的光线暗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抬头，一盆水已经精准地浇在了他的头上。
水珠顺着他的银灰色头发往下淌，流过他的眉骨、鼻尖、下颌，滴在他刚做好的秋千坐板上。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条麻绳，水珠沿着绳股一滴滴往下坠。
他缓缓抬起头——楼上阳台探出半个身子，一个红棕色短发的女孩，手里握着一个空花盆。晨光从她身后洒下来，给她镶了一圈毛茸茸的金边。
她低头看着他湿透的头发和滴着水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你没事吧？”
洛尘雾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声音压着火：“你浇花不看下面有没有人？”唐沁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花盆——盆土确实是湿的，她确实刚浇过花。
但她又低头看了看他那个位置，离她阳台的正下方偏了两米。她皱起眉：“我浇花的水没那么多，不可能泼到你那个位置。”
洛尘雾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服，又抬头看了看她：“那这是怎么回事？天上下的？”
唐沁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你是不是碰瓷？”
洛尘雾愣住了：“……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碰瓷？”她靠在阳台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表情冷静得像在分析一道数学题，“你选的位置，刚好在我阳台偏两米的地方。
“我一盆花浇下去，水不可能飘那么远。”
但是...你全身都湿了。”
她顿了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住楼上，故意选了这个位置等我泼水？”
洛尘雾站在院子里，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手里还握着那条秋千绳。他看着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逻辑好像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他沉默了半晌，最后只说了一句：“……我没有碰瓷。”
“那你为什么全身都湿了？”
“我也想问你。”
两个人隔着两层楼的高度，互相对视，谁也不让步。
唐沁心里那只桂花鹤收起了翅膀，歪着脑袋打量着楼下那个湿漉漉的男人。
碰瓷。
绝对是碰瓷。
她告诉自己。
哪有那么巧，她刚搬来不久，他就刚好在她楼下做秋千？她浇花的水怎么可能飘那么远？他就是故意的。
桂花鹤啄了啄羽毛，又低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晨光里，水珠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滴，他手里握着那条麻绳，整个人狼狈极了，却没有发火，只是用一种“你讲不讲道理”的眼神看着她。桂花鹤歪了歪脑袋，又啄了一下羽毛。
算了。
就算他不是碰瓷，她也不能承认是自己泼的。天蝎座的尊严，不允许她在一场逻辑战中认输。
洛尘雾深吸一口气，把火气压下去，决定不跟她计较了。
他低头拧了拧衣摆的水，然后抬头：“……有毛巾吗？”
唐沁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回屋。过了一会儿，她拿着一块毛巾走出来，站在阳台上，往下看了看距离，然后说：“你接好。”
她把毛巾抛下去——毛巾没有落到他手里，直接盖在了他脸上。
洛尘雾把毛巾从脸上拿下来，沉默了片刻，抬头看着她。他确定她是故意的。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他的指尖开始泛起一层透明的荧光。
紧接着，数道半透明的水母触手从他身后伸展出来，在晨光中泛着幽微的、珍珠般的光泽。那些触手在空中缓缓舒展，像是深海中某种古老生物终于被惊扰了沉睡。
他原本以为她会尖叫，会后退，会露出恐惧的表情。
但他没有等到预期的反应。
唐沁站在阳台上，低头看着他身后那些缓缓舞动的透明触手，沉默了片刻，然后眼睛亮了一下：“……这是什么？”
洛尘雾愣住了：“……你不怕？”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双手撑在阳台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跟随着那些触手的移动轨迹，像是在观察某种从未见过的海洋生物。
她心里那只桂花鹤此刻已经完全收起了翅膀，脑袋随着触手的摆动微微转动，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介于好奇和研究欲之间的光芒。这东西看起来软软的，透明的，在阳光下泛着珠光。
桂花鹤伸出一只爪子，虚空抓了抓——想捏。她替它说出了心声：“看起来好像起泡胶。
“能拉丝吗？”
洛尘雾站在院子里，身后还伸展着数道水母触手，整个人僵在原地：“……什么？”
“起泡胶。你听过吗？就是那种软软的、可以拉丝的、捏起来很解压的玩具。
”她认真地解释道，目光依然没有离开那些触手，“你这个颜色比市面上卖的起泡胶好看，是透明的，带珠光。”
洛尘雾沉默了片刻：“……这是水母触手。
“有毒的。”
“剧毒。”他补充道。
“哦。”
她应了一声，依然没有露出任何恐惧的表情，反而用一种研究的语气继续说道，“那清蒸的话，毒素会不会高温分解？”
洛尘雾的触手在空中齐齐僵住。
他看着她，声音有些发颤：“……你说什么？”
“我在想，如果清蒸的话，毒素会不会被高温分解。如果不能清蒸，红烧或者盐焗呢？”她认真地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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