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出门前,傅敛之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店员很有眼色地为他们腾出了vip室,又送来了新的茶点,刚好能给饥肠辘辘的陆明溪垫上两口。
整个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
她缩到沙发角落,又默默把茶点移到面前。
傅敛之背靠着沙发软垫,一言不发地听着电话那边的汇报,眉头越皱越深。
等到对方颤着声音结束发言之后他才慢悠悠开口:“下面的人捅了篓子,就全都是人家的责任了?你把自己摘得挺干净。”
“没没没。”对面的人连忙赔笑,疯狂解释。
这样谈工作的傅敛之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是个工作狂。
在陆明溪记忆里,从上大学他就开始四处实习,毕业后也很顺利地进了大厂,职位一升再升。
进陆氏也就是这两年的事情。
那时候他打工作电话的语气还不像现在这样。
生疏冷漠,带着一点上位者的威压。
陆明溪边喝茶边观察着他的神情,仿佛看到了十六岁的傅敛之。
和他们的关系一样,他们的初见也算不上美好。
十年前的夏日午后,别墅大门拉开,黑色轿车驶入。
蒋云和陆志诚领着傅敛之进了家门。
听到声响的陆明溪兴高采烈地从楼上跑下来。
清瘦的少年站在客厅,手上还紧握着行李箱拉杆。
听到声响的他回头看她,视线冷淡。
陆明溪在楼梯口停住,“你是谁?”
“……”
沉默了半晌,傅敛之都没有回话。
视线由冷漠变成审视。
“喂!问你话呢!”陆明溪气道。
“溪溪。”首先开口的是蒋云,她将她拉到傅敛之身边,“这是你敛之哥哥,从今往后,你们就是一家人了。”
那一年,陆明溪十一岁,傅敛之十八岁。
现在他们都收敛多了。
傅敛之的戾气淡了许多,威压却更深了。
不用刻意装作不喜对方也会小心揣度他的态度。
她不懂生意里的弯弯绕绕,也懒得去听,却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应该是对面的人做事情出了纰漏。
那人的语气诚恳又小心,句句都透着精明,想要把锅甩给手下人。
陆明溪都能听出来的事情,傅敛之不可能听不出来。
他会生气也是理所当然。
待他傅敛之说完,对面沉默了一会又换了个态度。
小心斟酌过后给了解决方案,又再三保证不会再犯。
果然,傅敛之的语气缓和了不少。
陆明溪也跟着放下心来,拿了块新的司康送入口中。
最后一口刚咽下去,眼前便已经出现他递来的纸巾。
傅敛之并没分神同她说话。
她立刻打开手机,黑色的屏幕里还能看到嘴角的碎屑。
要是现在舔干净了,他肯定要说她邋遢。
陆明溪悻悻接过,又将他面前的纸巾盒拉到面前。
待他打完电话,面前的点心也被她吃得差不多了。
“你要是忙的话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她十分乖巧地开口。
“幸好你没说自己坐地铁回去。”
傅敛之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与刚刚通话时相比,他的语气简直温柔得不像话,“事情有人去做,我带你去吃个晚饭。”
她有些心虚地扫了眼面前的残局,“我是因为无聊才一直吃的。”
“嗯,我知道。”
他分明是满脸不信的样子。
陆明溪懒得同他掰扯。
两人一道上了车之后,她又灵光一闪。
“傅敛之,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傅敛之是陆明溪家的第一个客人。
她在美国没交到什么朋友。
一开始住宿了一段时间,整个宿舍因为各种习惯不合,闹得鸡飞狗跳,关系更谈不上好。
后面她实在受不了了才选择搬了出来。
清净了,跟人接触的机会也少了。
在音乐学院读书的人都有自己的傲气。
尤其是在专业上,每个人都明里暗里的较劲。
除了一起组队合奏的课程,大家也只有公共课上能够见面。
其余的时间都在琴房苦练。
陆明溪也不例外。
从小到大都是好人缘的她在这里并没交到什么知心朋友。
没有朋友,又何谈招待?
公寓在二十一楼。
回来的时候刚好赶上用电梯的高峰期,他们略等了一会才挤了进去。
【加一段陆明溪家的描述】
到了家门口,她眼疾手快地输了密码,将傅敛之推进去之后便将门反锁。
“不知道的以为你在演侦探电影。”
陆明溪白了他一眼,“我们这栋楼前段时间被人偷了东西,我这叫有安全意识。”
每到暑假,总会有留学生留下的空闲公寓惨遭盗窃。
他们这一带的治安不错,但还是有人中招。
陆明溪前段时间甚至想换个新房子,只不过一直都没时间找。
她轻轻推了推杵在门口的傅敛之,“发什么呆呢?怎么不进去坐?”
“你在沙发上玩会手机啊,我去做饭。”
她熟练地将包放下,挽起头发走进厨房。
傅敛之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她把包挂好,又熟练地摸出抓夹盘好头发,径直走到厨房。
厨房也称不上是厨房,一室一厅的公寓,厨房在客厅的最角落。
傅敛之轻轻叹了口气,走到陆明溪身后。
她正在冰箱前盘算着晚上的菜色。
“要帮忙洗菜吗?”
蹲在冰箱前的陆明溪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会洗吗?”
“不至于不会。”
与她预想的笨拙相比,傅敛之干起活来还是挺熟练的。
他站在水池边洗菜,陆明溪便闲了下来,从冰箱里拿了瓶柠檬气泡水小口抿着,偶尔装作做饭熟手的样子传授方法。
菜洗完,剩下的事情便全权交给了她。
她做饭做菜有自己的一套流程,虽然过程不一定对,但结果一般都是好的。
出于好胜心,在做饭上陆明溪也不想让他看扁。
她常做的菜也就这么几样,翻不出来什么花样。
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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