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日,阴雨天。
稀稀拉拉的雨声,扰得人心烦。
站在洗漱台前洗漱的陆明溪抓了一把头发,为了造型好看,她前两天又去补染了一次,效果还算不错。
当时傅敛之劝她染黑,惹得她这两天都没给他好脸色。
现在她自己倒有些看不顺眼了。
刚将漱口水吐出,门铃便响了。
她汲着拖鞋将门拉开,傅敛之和刘正同时出现在门口。
刘正站得更前一些,手里拎着早餐。
傅敛之在他后面,始终一言不发。
陆明溪面无表情地将人迎了进来,等她洗漱完毕,给她找的化妆师也已经就位。
由于光线原因,化妆师找了好一会才定下化妆的位置,喊人刘正帮着搬了个桌子过去。
帮不上忙的傅敛之坐在桌前,从容不迫的吃着早餐。
陆明溪总忍不住朝他那乱瞟,她挑衅的眼神傅敛之似乎一个都没接收到。
化妆师嫌她乱动又上手调整了一下她下巴的方向,陆明溪这才作罢。
整个过程都没有人再发出声音,只有陆明溪和化妆师偶尔喝咖啡的声音。
直到妆造做好,化妆师帮她把礼服换上之后才算结束。
陆明溪慢慢悠悠地晃到了傅敛之身边,“今天还嫌我不好看吗?”
化妆师的手很巧,为她编了一个既美观又方便的发型,不至于头发到处飞舞遮挡视线。
“没说你不好看。”
他那天只是表达了自己对染发可能造成伤害的担忧。
傅敛之搜索过,漂染头发很损伤发质。
不过她的头发质地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你那天就是那个意思。”陆明溪轻拍了下桌子,猛一转身,想要抬脚走进琴房的时候,忘了自己脚上还穿着拖鞋,踩到了裙摆。
两只手便都没有让她支撑的地方,正要向前倒去,两边站着的人都冲上前来将她扶住。
见她站稳,刘正立马收手,默默退回了一旁。
化妆师蹲下替她整理裙摆的时候她回身去看他。
没来得及冲上来的傅敛之也站了起来,镇定自若地坐下后淡淡开口。
“注意脚下。”
陆明溪轻哼了一声,没理他,进了琴房练琴。
抵达现场时,天才堪堪放晴。
行事利落的刘正十分有眼色地将陆明溪的东西都揽到了手里,站在两人身后。
“我自己带到后台就行。”将衣服扯好后,她又将自己的东西拿了回来。
沉默了半晌的傅敛之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陆明溪拢了拢头发,抬头看他,“我一个人去候场就行。”
傅敛之欣然应允,他本就没打算一直跟着她。
“今天的状态怎么样?”
“好得不得了。”
*
音乐厅内,傅敛之跟刘正一同坐在后排。
听音乐会对傅敛之而言一直都是件比较枯燥的事情。
如果是去听交响乐,可能他一整场都在神游天外。
十分不巧,陆明溪的抽签顺序靠后。
前面也不乏演奏优秀的参赛者,技术和处理也都算一流,他也觉得枯燥。
灯光暗下又亮起,一幕接着一幕。
终于,下一位上场的选手变成了他熟悉的名字。
紧急万分的时候,手机里还弹出了信息。
【喂喂喂,我要上场啦!o(╥﹏╥)o】
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傅敛之没再回复,给负责拍摄的刘正发了信息。
观众席不允许录像,他提前和主办方谈好了,找了专门的摄影师负责给陆明溪录像。
【设备调好了吗?下一个就是她。】
得到肯定对回复后,傅敛之将目光移到台上。
灯光亮起,身着红裙的陆明溪缓缓走上台。
裙摆在她脚边荡起,直到她站定还泛着涟漪。
陆明溪在钢琴前深鞠一躬,从容不迫地坐下。
古朴庄重的管风琴前,她是舞台上唯一的那抹亮色,音乐厅完全寂静下来。
坐在琴凳上的陆明溪没有朝台下看,认真捋清自己的思绪。
她慎之又慎地落下了第一个音。
比赛的曲目一共三首。
肖邦练习曲OP10.NO.4,贝多芬奏鸣曲OP109第一乐章,以及拉威尔的《水之嬉戏》。
练习曲一向是她的强项,曲子不过两分多钟。
波澜不惊地度过后便是贝多芬奏鸣曲,这首时间最长,也最累人。
微微喘息之后,她便再次开始演奏。
其实今天的状态并没有她说的那么好。
抽签顺序靠后,准备时间长了,心理压力也大了。
一首首听下来,有那么几个瞬间她是迷失的。
大家都很好,她有时候并不能听出差距在哪,这让她很恐惧。
坐在台上的陆明溪仿佛回到了从前录作品集的时候。
她没有上附小附中,只能在各种比赛中见识同龄人的水平。
那时候她笃定自己是最好的,也只想做最好的。
她的好胜心很强。
当她开始录作品集的时候,这种笃定被一点点磨灭。
赞美声多质疑声少时也让人害怕。
她不知道自己的水平究竟在哪,开始幻想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的对手并不在她身边,看不见摸不着。
在她的幻想里,那些人或许都要比她优秀。
坐在录音棚里的陆明溪和坐在音乐厅上的陆明溪好像又没什么不同。
从录音棚向外望去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
现在在台上,还是她一个人。
音乐有时是一门孤独的艺术。
“Waldstein”的第一乐章弹下来需要十二分钟。
各种纷乱的思绪化作音符在脑中跳动,她好像并没有全神贯注,但手上的肌肉记忆让她顺畅地弹下去。
一点点进行展开,又慢慢收束。
最后一个和弦结束,她的呼吸变重了许多,额头和后背都布满汗珠。
陆明溪抬手揉了揉手腕,眼前的金光让她有一瞬间没能睁开眼。
有些茫然的陆明溪第一次向台下看去。
座无虚席的音乐厅突然空了下来,黑压压的一片,唯独胳膊上打着石膏的傅敛之最突兀。
再定睛一看,音乐厅又满了起来,观众席一排接着一排,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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