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狩将至,孟昭川难得来了兴致,有时突然起意,直接跑去靶场开练。
孟昭川利落地跨坐上马,俯身抄起箭囊内三支箭矢,三指拉满,坚实的肌肉绷成流畅的线条,目光冷冽,双唇紧闭,锁死百米外的靶心。
倏然松指,三箭齐发,靶心正中。
孟昭川一次次重复着,她不知疲倦。
好像只有这样,她才能自欺欺人,将天下,浓缩成靶场的靶心,一箭射中。
谢辞君偶尔路过逐鹿围场,看到孟昭川似是发泄般的扬鞭挥马,他站在观猎台,眼神定在她身上。
孟昭川下马,观猎台上一片喝彩。
孟昭川累得说不出话,她着一身玄黑色骑装,□□笔直的脊背微弯,乌发高束,鬓角的汗液黏了些发丝。
“陛下凤姿英发,实在是天纵神武啊!”
“陛下凤姿尚且如此,我卫国兵强马壮,蛮夷不敢来犯”
……
孟昭川听多了,只觉得疲惫,她坐在凤椅上,垂手休憩。
“往年秋狩,不过是随手练练,彰显我朝英姿罢了,怎么今年如此操劳?”谢辞君坐在她身旁问着。
孟昭川该怎样回答他呢?说自己这几日疲惫不堪,那些积攒的情绪,只有让身体发泄出来,才能让内心舒畅无比吗?
“最近…就是无端想练练”孟昭川随意答着,她本就没什么力气了。
“臣听说,这骑射之术,最是健体平气,臣改日也要试试,说不定,还能陪陛下解乏呢”一个大臣笑着说。
孟昭川只是勾唇笑着。
解乏……
倒轮不着他。
她眼下,好像有个人选。
“去承乐楼,看看归命侯在干什么”孟昭川吩咐着王铮,
“他要是得闲,把他带来和我一同狩猎”孟昭川顿了顿,似乎在思考措辞,“整日闷在屋子里,有什么意思,你跟他说,是太医让他出来锻炼的”
王铮应了,朝承乐楼走去。
“我不也能陪你吗?”谢辞君垂下眼。
孟昭川一听,谢辞君都没称她陛下,可见是有些生气。
“你跟他争什么,你整日军前马后的,骑射还练得少吗”孟昭川擦着弓箭看着他,“况且你肩伤还未好,不能立马放你活动”
孟昭川噘着嘴说着,谢辞君看她突然露出小孩一样可爱的神情,一下气都消了。
她也是关心自己。
姜令赶来时,孟昭川先让他和自己在棚内吃午膳。
见他一脸愁苦,孟昭川忍不住嘟囔,
“整日待在屋内,闷都要闷死,出来放松些,有何不可”
“陛下若需要人陪练骑射,请宁国公就可,何必扯上我一个弱书生”
孟昭川听到他自称的那几个字,差点没笑出声。
一国之君,现在称自己弱书生。
那和她孟昭川来来回回,打了三年,绝不谈和的是谁呢?
“我就是要你一起,不行吗?”孟昭川眼神直勾勾盯着姜令,倒让他无所适从了。
姜令换上骑装,真的很好看。
整日穿着白衣,不知道是在跟谁奔丧。
仙气飘飘,但实在了无生气。
今日换上骑装,束发高簪,玉树临风。
姜令随便上了一匹马,孟昭川翻身,跨上自己的雪马。
“我们去木兰猎场”孟昭川侧头,和王铮交谈着。
“陛下,木兰猎场,有些太远了,这……”王铮有些为难的神情。
“你知道在哪就行,那里有驻军,不必担心”孟昭川皱眉,不想跟他多做交涉。
有时,自己还得安这群人的心。
王铮走后,孟昭川听到一声冷笑。
才发现,姜令一直看着她。
“陛下也真是大胆”姜令歪着头,难得轻佻地看着她,“仅你我二人,也不怕,我对您做些什么不利之事”
他拿了身旁的弓箭,朝孟昭川挥了挥。
疯子。
孟昭川回盯着他那双漂亮的凤眼。
唰地一声。
似是风声。
不,是箭声。
一支箭矢,此时死死抵在姜令的喉结处。
姜令一动不动。
“你可以试试”孟昭川狡然笑着,利箭的尖端,直直对着姜令的喉颈。
她还是收回了箭,勒紧了缰绳,骑马朝前奔去。
“跟上来啊,江南王”孟昭川策马奔疾,回头朝姜令说着。
正午艳阳高悬,曦光照映在那英气俊朗的脸上,无端的,姜令看的有些呆了。
孟昭川今日,又是一身玄黑色骑装。
正如那日出城时,她骑马挥剑一样。
重叠的记忆,此时共同漂浮在脑中。
崇敬吗?爱慕吗?
不,都没有。姜令一直在否认,他不想承认。
他不敢承认。
孟昭川像是辽阔平原的烈风,骤然间,吹卷起江南三月的雨幕。
自此,他那柔濛的细雨被狂风卷起。
姜令策马,朝那烈风奔去。
两人纵马到了林场,孟昭川停下,朝姜令一笑,
“姜令,有胆子跟我一赌吗?”
“赌什么?”
“赌你射不中六瞳鹿”
六瞳鹿是卫国独有的鹿种,机敏矫健,也是狩猎场上极难射中的猎物。
林中萧肃,孟昭川的眼神直直盯着那丛林之中的鹿种。
她想赢姜令。
孟昭川一支箭射了过去,她和姜令一同举弓。
姜令的箭矢,也在同一刻直射出鞘。
它的箭矢,挡住了孟昭川的箭。
两支无措的箭矢一齐落地。
“姜令!你在做什么!”
孟昭川对姜令的行为表示不满。
“一只穷途的鹿,何必再给它一箭呢”姜令轻笑着,看着孟昭川。
六瞳鹿是稀有的鹿种,可正是因为它稀有,捕猎者无不将它视作珍宝,尽数猎杀。
六瞳鹿朝林中的斜坡而下,孟昭川骑马去追逐,无意间,马蹄勾住了草丛的荆棘。
孟昭川从马上突然摔下,姜令立马甩了缰绳,前去拉她。
他抱住孟昭川,一只手护住她的头,两人顺着斜坡向下滚着。
孟昭川覆盖在姜令宽大的身躯之下,头被姜令紧紧护着。
两人滚到平地上,孟昭川躺在地上,姜令却支撑着想站起来。
孟昭川拉着姜令的袍领,朝自己俯身。
“你……”
“你不是要对我做不利之事吗,怕了?”孟昭川挑衅地看着姜令。
姜令试着挣脱孟昭川紧握他的那只手。
她臂力惊人。姜令根本无从挣脱。
“孟昭川,你放开我”
“姜令,你别跟我说你不行”孟昭川言语更加轻佻,“你宫里那三十多个嫔妃,我可跟你好生养在宫外呢”
孟昭川又将他拉近自己几寸,二人近乎鼻尖相抵。
“姜令,你怕我吗?”
突然,她近乎是耳语一样的声音问着他。
姜令喉结处滚动着,他一眼都不敢看她。
他在怕什么?怕真的爱上了这个疯子一样的女人?怕自己是一国之君,就这样轻易地爱上自己的仇人?
他都在怕,他都要怕死了。
领口,突然松开了。
他听到一声轻笑。
“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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