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可以喝了吗?”我问。
“当然,请用。”太宰颔首。
我端起了那杯酒。最初是原本粘在杯口的一圈糖晶,随着喝酒的动作黏到了嘴唇上,又在舌尖上化了开来。继而青柠汁的酸涩迸发出来,霸道地在口腔中横冲直撞,甚至压过了伏特加原本的辛辣。
因为不适应,我被呛得咳了出来。
应该是有些狼狈的吧,我的剧烈咳嗽居然让太宰笑了出来。他大笑着将那杯酒一饮而尽,直到调酒师将干净毛巾递给了我,他才忙不迭地来抚我的背。
“抱歉抱歉,雾川先生。”他语气中是压制不住的笑意,“实在没有考虑到你不会喝酒的可能性。”
嘴上说着道歉,实则并没有诚心道歉的小心翼翼,反而带着明显的玩笑意味。比起道歉,那种感觉更像是对朋友恶作剧成功之后的得意。张扬明媚的笑容,给他原本就秀气的脸庞更添了一丝少年气。驱散了脸上原本的阴霾疲惫之后,倒是显现出了不一样的风采。
鬼使神差,我开口:“太宰。”
“嗯嗯。”他点着头回应我,“雾川先生,怎么了?”
“我喜欢你笑起来的样子。”比起初见之时他那种濒临破碎和崩溃的样子,我确实更喜欢这样的他。生气、鲜活、美好、快乐,就像我乍一接触到的新奇世界。
他听到之后一瞬间怔愣,随即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他的话语中蕴含玩味和调侃:“这样笑,很好看吗?”
“很好看。”我诚恳道。
“那我会尝试在雾川先生面前多这样笑几次,怎么样,雾川先生认为呢?”他用轻薄的杯壁和我的酒杯相触,发出悦耳声响。
“为什么?”我不甚了解,“要这么对我?”思考了一下,我找到了一个勉强合适的词语,“……讨好我?”
“有吗?”他反而愣了一下,在咀嚼了一下这个词语之后,才道,“那是正常的吧?雾川先生可是神明一般的存在。而我现在有求于雾川先生,让雾川先生感到舒心才是最重要的。”
“可我们之间是一场交易,甚至是一场不对等的交易。”我忍不住提醒他,“你带我从那里出来。而我也不一定能成功做到你的请求。”
“嗯……也许吧。”他含糊道,“一个月呢,时间还长。”
他离我稍远了一些,但还是举起了酒杯,轻快地与我相碰。在玻璃相触碰撞出的清脆声响的回荡中,他说道:“接下来的一个月,还请雾川先生多多指教了。”
……
我和太宰一直在酒吧坐到了深夜。那之后漫无目的地还说了一些话。久到我觉得我已经把这一生前二十六年的话都说完了,久到调酒师都开始暗暗打哈欠了,我们才从酒吧出来。
乍一来到室外,凉风吹过,被酒精麻痹的大脑瞬间就清醒了一些。我眯起眼睛,仰望着高楼大厦上还在闪烁着的霓虹灯,它们让天上的星星都显得黯然失色了。
我第一次在这种空旷的地方观察月亮。云是黑的,星星是暗淡的。只有月亮——它散发出清冷柔和的光晕,为原本灰蒙蒙的天空蒙上了一层沁凉的银纱。远远地,只有零星一两个行人偶然从空旷大街穿梭而过。沉默的,没有声息的。他们没有惊动栖息在电线上的飞鸟,也没有惊动角落里躲藏的野猫。
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沉眠。
他开着车来到了我的身边。汽车的远光延伸到黑暗中,光线中满是漂浮的烟尘,显得格外迷幻。
“要上车吗?雾川先生。”他慢悠悠地开着车,一只手臂伸到了车窗上,斜撑着头。他也有些醉了,眼睛不似越狱之时的清明,迷迷蒙蒙的,好像蒙着一层水雾。
“不想,这里很好看。”我摇头,顿了顿又道,“一起走走吧。”
“如果这是雾川先生的要求的话,那么我想我会很乐意奉陪。”
他将原本挂在颈间的红色围巾围了起来,和我并排着往前缓慢走去。但是他并没有老老实实走着,而是一步一步踩在了马路的白色life线上,为此甚至小心地保持身体平衡。
笨拙、滑稽、小心翼翼、歪歪扭扭。
他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游戏,制定了游戏规则。
并且像个小孩子一样,玩得不亦乐乎。
“雾川先生,要试一下吗?单纯的走路好像很无聊诶。”
“好玩吗?”我学着他的样子也踩了上去,好奇地问他。
他朝着我点头,眼睛笑得弯了起来:“好玩。”
我们两个人一前一后,顺着life线缓慢向前走着。即使只是很随意地散步,我依旧从其中品出了些许乐趣,并且在和太宰的比拼中生出了好胜心。不去思考深夜散步的行为有多出格,也不去担心life线会延伸到什么地方,只是一步接着一步,仿佛这样就能走到世界尽头。
——然而life线还是有终点的,我停了下来。
太宰紧跟着停了下来。在看到我踩到尽头的时候,他轻推了我一下,将我推出了life线的范围,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看来是我赢了,雾川先生。”
我也跟着笑道:“恭喜,你赢了。”
我们停到了十字路口上。深夜无车,只有红绿灯还在尽职尽责地工作着。太宰的快乐心情似乎随着游戏的结束而逐渐消散了。他面上笑容隐去,疲惫重新浮了上来,他轻叹了口气。
“十字路口啊……”他喃喃着,又扭头问我,“雾川先生有想去的地方吗?”他伸出清瘦莹白的手,站在岔路口指着四方,“雾川先生想要往哪里去呢?”
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对于这个陌生新奇的世界来说,我只是一个初来乍到的游客。我不知道该去向何方,也没有任何目标和想法——可是我也没有那么迷茫。
“我们坐到那边歇一歇吧。”
我拉着他坐到了十字路口旁边人行道的长椅上。他顺从地坐了下来,又摆出了一个过分舒服的姿势。他将双臂舒展开折在脑后,整个人倚到了座椅靠背上,阖上了眼睛。
“很累吗?”我没话找话。
“今天白天东京街头出现了一起很严重的恐怖事件,我做的。”他突然说道。
我还没反应过来话题怎么跳跃得这么快,就听他继续说了下去:“把Scepter4的人都调走,架空王权者监狱的警力。再把雾川先生劫持出来,摆脱宗像先生的追杀……这么看来,好像确实挺累的。”
我明白了。
他确实在和我说累。
“不过还算值得,这样的结果好像也还不错。”他语调又轻扬了起来。
“似乎对于你来说,这样大费周章地找我复活你的挚友,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买卖?不不不。”他摇摇头,凉风把他原本蓬松的头发吹得更乱了,“我确实想复活他,也从来没想从他身上谋求什么利益。我一直认为,我和他之间不应该存在利益。或者说,利益不能构成我和他的主要牵绊。”
那个只存在在他只言片语中的挚友,其实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不过那对我来说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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