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
下午一点半，乐可站在路边拦出租车。他原本想坐公交，但那个地址在城东的别墅区，公交要转三趟，至少要一个半小时。
奢侈一次吧，他想。毕竟课时费那么高。
出租车驶过繁华的市区，逐渐开向城东。越往前，街景越安静，绿化越好。最后车子拐进一条两旁种满梧桐树的林荫道，在一扇铁艺大门前停下。
“到了。”司机说。
乐可付钱下车，站在那栋欧式别墅前。白色外墙，红色坡屋顶，门前有小喷泉和精心修剪的花园。一切都和前世记忆重叠。
他的腿有些发软。
按门铃的手指在颤抖。一下，两下，三下。
门内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乐可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腔。
门开了。
一个穿着篮球背心的高大少年站在门口，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肌肉线条分明。他看起来刚睡醒，头发乱糟糟的，眼神里带着不耐烦：“谁呀？”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乐可脸上，愣了一下。
乐可也愣住了。这张脸，这个身材，这种慵懒中带着野性的气质——
冯虎。
即使重活一世，乐可也绝不会认错。
“小虎，是谁？”一个温润的男声从屋里传来。
乐可浑身僵硬，看着那个穿着家居服的男人从楼梯上走下来。四十多岁，身材保持得很好，金边眼镜，嘴角带着儒雅的微笑。他的目光扫过乐可，停顿了一秒，然后笑容加深：“哦，是乐老师吧？请进请进。”
冯虎父亲。
乐可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想转身逃跑，想说自己来错了，想立刻给周景明打电话——
但冯父已经侧身让开通道：“乐老师别站在门口，进来吧。小虎，给老师倒杯水。”
冯虎撇撇嘴，转身往厨房走。
乐可像个木偶一样，机械地迈步进屋。玄关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倒映出他苍白失神的脸。
“王总跟我说了，说乐老师是985的高材生，教学很认真。”冯父领他到客厅沙发坐下，“我儿子冯虎，高二，理科特别差。尤其是数学和物理，简直一塌糊涂。”
冯虎端着水杯过来，重重放在茶几上，水溅出来几滴。他上下打量着乐可，眼神里有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兴趣。
乐可避开了他的目光。
“冯虎，叫乐老师。”冯父说。
冯虎撇撇嘴，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老师。”
还是和前世一样。表面不情不愿，眼神却像盯上猎物的野兽。
“那咱们就开始上课吧。”冯父站起身，“小虎的房间在二楼。乐老师，请跟我来。”
乐可跟着他上楼，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冯虎跟在后面，乐可能感觉到那目光黏在自己背上，滚烫的，带着侵略性。
冯虎的房间很大，乱得跟绝大多数男生的房间一样——衣服扔得到处都是，书桌上堆着篮球杂志和游戏光盘，墙角还立着一对哑铃。
“小虎，把桌子收拾一下。”冯父说，然后转向乐可，“乐老师，你们先上课。两小时后我上来看看进度。”
他离开时，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乐可和冯虎。
空气突然变得nianchou起来。
乐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他从帆布包里拿出教材和试卷，在书桌旁坐下：“把你这学期的数学试卷都拿出来，我看看你哪里薄弱。”
冯虎慢吞吞地翻找，最后扔过来几张皱巴巴的卷子。乐可接过来一看，满篇红叉，分数惨不忍睹。
但他已经顾不上震惊了。前世他就知道冯虎成绩差，但那时他不在乎——他来冯家，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教书。
这一世不一样。
他必须把这场戏演下去。
“你看这道题，”乐可指着试卷，“考察的是二次函数的最值。你连公式都没写对……”
他认真讲解起来，声音尽量平稳。冯虎起初还心不在焉，但可能是乐可讲得确实清楚，他渐渐坐直了身体，凑过来看试卷。
两人的距离拉近了。
乐可闻到冯虎身上年轻男孩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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