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云堂的总舵在丹阳城附近的山坳里,虽没有福喜镖局那样气派的府邸,可方才踏入,叶疏云就感觉到此地也阔气非常,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同,但就是贵不可言。
霍慈在一旁答题解惑:“阿愁踩着的这几块地砖,叶大夫看到没?”
叶疏云点头:“形制是要特殊些,比周围的大得多,还镂空着花纹和画像,只是瞧不出画了什么。”
“因为他不敢画。”霍慈不屑一笑,“画了就是僭越,要杀头的。原本这地砖上刻着‘海内皆臣’十六字,那是皇室才能用的东西。”
除此之外椒泥漆的柱,鎏金铜釭的门窗,大堂里隐约闪着光的琉璃墙饰,无一不佐证着松云堂中饱私囊,大肆敛财的豪奢嘴脸。
越看越让人生气,凌显扬一进门就不客气是对的。
“人都死光了吗?”凌显扬也不进主殿,插着腰站在院中朗声道,“叫宋承安出来见我!”
“宋承安是?”叶疏云扭头问霍慈。
霍慈:“松云堂掌门。”
叶疏云张了张嘴,还有问题,霍慈抢答:“武艺稀松平常,为人圆滑,老谋深算,是个人精。”
“轰——”
二人还说着话,凌显扬已经不耐烦地打过去一阵掌风,将那片在屋里闪着光十分碍眼的琉璃给震碎了。
凌显扬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姓宋的,出来把问题交代清楚我还留你条活路,你要这么躲着,我先拆了这儿再取了你崽儿的命!”
殿里终于有了动静,不少人迫于无奈拎着剑稀稀疏疏出来,他们眼神躲闪,几乎都不敢抬头直视凌显扬,围在中间的一老一少,应就是松云堂掌门宋承安和他的独子宋青玄。
宋承安脸都吓青了,一只手还扯着宋青玄,少年人哪受得了这种委屈,听见人家要杀他老爹,气得满脸通红,不是宋承安拉着他早冲将出来决一死战了。
宋承安隔了老远抱拳:“松云堂受天门宗庇护,是多年知交盟友,凌护法若有疑难大可坐下详叙,何故坏我宅邸,吓我门人!”
“就是!”宋青玄气鼓鼓道,“天下第一宗就这品性做派吗?!比贼匪都不如!”
“别说了。”宋承安往回拉了拉宋青玄,音调里带着怕。
“我偏要说,爹你别拦我!”宋青玄甩开他爹手,往前一步昂着头道,“你不就是那个江湖人称刀邪的凌显扬吗,我不怕你!你厉害又怎么样,恶名昭彰人尽皆知,我宋青玄行得端立得正,这一点就不输你,况且你我还未比过,我武艺未必赢不了你!”
凌显扬:比我还狂?
叶疏云一言难尽地看了眼霍慈:“年少轻狂是这样的。”
“跟阿愁比还是差点儿。”霍慈嘴皮动了动,嗫嚅了一句:“当年这种话,阿愁是对着宗主说的。”
叶疏云想起凌封那威亚十足的气势,缩了缩脖子:“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被他老爹拎回家,差点把腿打断。”霍慈压低声音,“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叶疏云偷偷笑了声,想象凌显扬人小鬼大地狂傲劲儿,怎么着应该都比面前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要可爱些。
想到宋青玄也不过才十五的年纪,比阿白还小一岁,面对如此处境,恐怕今日是落不着好了,叶疏云有点不忍心。
听完那番豪放之言,凌显扬掀起眼皮,打量了会儿这对父子,这才将宋青玄的面目看仔细,下一瞬他轻点脚尖,将那金贵的地砖震裂一角,用内力踢飞一块薄石,擦着宋青玄的耳际飞过,削下几缕发丝。
这顺脚一飞的石头被恰到好处地控制了方向,否则往左半寸便可要了宋青玄的命,只削发丝是为警告。
众人吓得一抖,宋承安再次拉紧宋青玄,往后瑟缩着退了好几步。
宋承安慌张大喊:“凌护法!有话好好说,我儿并非不敬,他年纪尚幼,你……你不可和他动武啊。”
“还知道怕。”凌显扬把刀扛在肩上,斜眼看去,“说明你清楚我要问什么。”
宋承安咽了咽口水,羞愧低头,倒是宋青玄再次叫嚣:“不管你要问什么,按规矩来,既然天门宗上门挑战,我接了!赢了松云堂才有资格问话。”
凌显扬干脆道:“好!”
宋承安眼见拦不住一场比斗,灵机一动,道:“规矩不能以大欺小,叫那个……那小孩来和我儿比过!”
那小孩指的是,阿白。
叶疏云蹙了下眉。
霍慈哈哈一笑:“叶大夫莫担心,阿白根骨奇佳,原就有些底子,这段时日阿愁又悉心调教,他也多番历练,早不可同日而语了。”
“我不是担心他打不过呀。”叶疏云赶紧把阿白拉近叮嘱,“下手别太重,差不多就得了,别学你凌大哥霍大哥那套,留点余地稍后好把粮米要回来,这才是要紧事,记没记住?”
阿白木讷点头:“只把人打趴下。”
“对,只把人打趴下,认输就好。”叶疏云捏捏阿白的肩,“去吧,把真本事拿出来,但是万事以自己性命为先,你要出点差错,我可就……”
阿白眼睛一亮:“公子会如何?”
叶疏云加重语气:“我就陪着你一起死了拉倒。”
阿白笑笑:“不会,公子放心。”
众人将中场让出来,两位少年登场,面对面端立傲视,宋青玄整理了仪容,身配家传重剑,又有松云堂喝彩,说不出的意气风发。
凌显扬退回到叶疏云和霍慈身边,打量自己调教出来的少年侠客,朴实无华的衣饰,平平无奇的短剑,波澜不惊的表情,满意评价:“只有阿白这样的人,才能成为真正的高手。”
霍慈:“吓!虽然我也这么觉得,但你这夸得也太生硬,比试还没开始呢。”
“小郎中担心吗?”凌显扬撇过头问。
叶疏云摇摇头,盯着阿白满眼是自豪与期待:“你允他出战,必是有十足把握,我不担心。”
凌显扬眉毛一挑:“我只有三成把握。”
“啊?!”叶疏云脸色大变,“那你让阿白上场?不行不行,叫他回来,磕了碰了怎么和我爹娘交代。”
说话就要去把人拉回来,凌显扬扯住他,叶疏云反复挣扎:“他是我弟——”
“稍安勿躁。”凌显扬把人半抱着往身后一塞,“就因为是弟弟,如此好的机会历练成长,你更应该放手让他试试。”
“阿白不可能永远待在药王谷。”
叶疏云慢慢冷静下来,看着远处那个一身白衣的少年,在阵风中顶天立地,像崖壁上已渐成熟的松。
霍慈也道:“阿白往后有他自己的一番天地要闯,从药王谷出来这一路,他已证明自己有能力保护好叶大夫。”
“他有。”叶疏云一点担心,一点释然,“我倒是从未怀疑过这一点。”
比试正式开始。
玄铁重剑在手,宋青玄轻功一点,剑尖拖行出重重的痕迹,一路冲阿白面门奔去。
金石相击,地裂数痕,裹挟碎石和剑风的冲击威势十足,阿白握了握手中短剑,丝毫没有犹豫,立刻闪身撤走,避其锋芒。
宋青玄一击不中,只是想给下马威,停到原地放了几句狠话壮大气势,阿白听见也当没听见,浑身肌肉绷紧,随时准备闪避下一次攻击。
跳劈一砍,轰隆巨响后地上赫然一个大洞,此招为松云堂剑式——裂山岳,剑身充盈强劲内力,一击便有万钧之势。
回身横扫射出剑气,远处几棵矮松被拦腰截断,此招为松云堂剑式——扫八荒,重剑虽无锋,剑气却锋利无比,削发断刃不过瞬息之间。
如此数个回合,宋青玄进攻凶猛,阿白闪避及时,只躲不打,把宋青玄逼得有点急躁。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纯拼气力。”凌显扬轻笑,“小小年纪练这个,倒也是个能吃苦的。”
叶疏云也对宋青玄有些刮目相看:“这少年内功强韧夯实,否则用重剑根本打不出气势,可见他经年累月苦修,并非句句是狂言呐。”
还是有点担心,叶疏云道:“阿白内功差些,这一项上怕是拼不过。”
凌显扬“啧”了声:“何必跟人比短处,要比就比长处。我教出来的人,动手前得先动脑子,你没瞧见,阿白一招都不接吗?”
不是接不住,是不高兴接。
短剑接重剑,傻子才会主动入这样的对局。
既然在气力和兵刃上是劣势,阿白选择拼身法,恰好梅大长老亲自传授的天门宗看家剑法——鸣雪剑,身法奇佳才能让剑招出神入化。
“锵——”
短剑出鞘,阿白目光坚定,眼里只有唯一的对手。
宋青玄一招扫八荒,阿白使出鸣雪剑第二式雪满空山,在强劲剑气逼身之际以细腻飞快的剑招将其化为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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