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确实在想:这韶华公主到底是怎么想的?今日行事是不是太鲁莽了些?她怎么就决定与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公主‘结盟’了呢?
只是当她意识到这些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沈凌刚出神武门,阿慕便迎了上来,笑着说:“将军可算出来了,夫人见将军久久不归,特命属下来此处候着。”
沈凌轻轻“嗯”了一声,接过阿慕递过来的马缰绳。
阿慕却附耳过来低声道:“将军,燕州来信了。”说着便递给沈凌一个纸卷。
沈凌打开来看了一眼,低声问道:“萧大人今日进京?”
阿慕点头答道,“现下已经进城了。”
沈凌遂问道:“可知他下榻哪家驿馆?”
阿慕却笑道:“萧大人住在大觉寺内。”
沈凌闻言,赧然一笑:“倒是像他的作为,为了避嫌,竟住到庙里去了。”
“时辰还早,将军可要去大觉寺见一见萧大人?”
阿慕素知沈凌与萧一行交情匪浅,两人这些年皆在燕州做官,一文一武,配合的很是默契。这萧大人出身寒门,很是能体察百姓疾苦,为官又清廉有才干,在燕州时被百姓称为“萧青天”,沈凌对他也是颇为赞赏的。
沈凌忙不迭的摆手:“罢了罢了,你让我清静两日吧,我可不想被他念叨。”
二人一边说笑一边牵着马往家的方向走,远远地就看到几个衙役押着一个犯人往城外走。
“将军,这似乎是那云州薛家的家主。”阿慕道,“属下听闻,他被判了流刑,流放岭南。”
“只是流放?”沈凌闻言心下狐疑,按照薛家之罪,虽说不至于被诛灭九族,这薛家主至少也得被判个“斩立决”才应当。她正想着,抬眼望去却看到那犯人停了下来,朝着西边瞟了一眼。
沈凌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在远处的的城墙上,一个颀长的身影站在落日的余晖下。
沈凌登时恍然大悟,原来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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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那日江临到诏狱提审薛之甚,薛之甚此前多次被用刑,已经被打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方了。江临见到他时,他正佝偻着身子蜷缩在牢房的角落里。
江临手中拎着一个草编的蚂蚱,一身玄衣,站在离薛之甚三步左右的位置。他生的高大,此刻站的位置正好挡住了这牢房唯一的光源,薛之甚觑着眼睛看了许久,才认出来人是都察院的江大人。他一双被血污朦胧的眼睛努力睁了睁,却看到江临手中拎着的草编蚂蚱,登时满面惊惧。
“薛员外老来得子,当真是好福气。”江临笑吟吟的道。
薛之甚听闻这话,不顾身上的伤痛,跪着爬过去、伏在地上求饶。他拉着江临的衣角断断续续的道:“江大人……求您放过小儿……您想知道什么小人全都交代……求您放过小儿……求您……”
江临不言,只是嫌恶地扯开被他拉住的衣角,往后退了两步,沉着声问:“齐王手中的账本是怎么回事?”
薛之甚闻言先是一愣,随后颤着声回道:“那账簿确是小人所记……千真万确。”
江临低下头,一双眸子死死地盯着薛之甚,眼中迸出寒光:“你可想清楚了再回我的话!”
薛之甚吓得瑟瑟发抖,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咚咚”地叩头。当初在云州,他是领略过这位江大人的雷霆手段的,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
“本官且问你,那账本为何会在齐王手中?当初在云州你为何隐瞒?是想故意构陷本官不成?”江临的声音本不大,可能是这牢房太过空旷,他方才说的每一个字都回荡在这牢房里,像刀子一般一道一道割在薛之甚的心口上。
薛之甚几乎被吓尿,他在云州虽然横行霸道,但此时已经是砧板上的肉了,哪里敢得罪天子近臣。他连忙叩首道:“大人明鉴!小人绝不敢陷害大人啊!事关重大,小人虽记了账……但却不敢藏在家中,一直放在一个心腹的家中。事发前几日,那个账本不翼而飞了,不知是被何人拿走。此事小人绝不敢隐瞒……求大人开恩……”
江临闻言,心下便已明了:定是有人做局,目的是借薛家的手除掉肃王,或者是……除掉齐王。
江临冷哼一声:“想要那阳平庄子上的母子活命,从现在开始,你要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薛之甚是聪明人,立马叩首道:“小人明白,那账本不是小人记的,那账上的往来都是捏造的,是有人要故意诬陷我……”
江临闻言冷笑了两声,并未抬头,他只是把玩着手中的蟋蟀,用手指轻轻地把那蟋蟀的头折断了。
薛之甚的头随着那断掉的蟋蟀的头一起重重地磕在诏狱的青石地面上,石板乌黑,看不出来血的颜色。
“如果事情办得好,本官自会向圣上求情。”
薛之甚连连磕头。
而后便是薛之甚在狱中喊冤,肃王被解除禁闭,齐王被皇帝怒斥,并收回了两个县的封地以作惩戒。
此案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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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归正传,且说沈凌与阿慕正牵着马往忠勇侯府的方向走,两人穿过长街时暮鼓还没敲,街上人多,挑担的货郎和收摊的商贩挤在一起,有叫卖的,有讨价还价的,还有孩子的笑声。
不远处的面摊前,有七八个十来岁的孩子正在追逐打闹,嘴里正唱着什么,调子拖得长长的,词听不太清。
沈凌正待往前走时,却见阿慕变了脸色。
“怎么了?”沈凌刚问出来,就见到那几个唱歌的孩子朝他们跑过来,边跑边唱着:“燕州的马,京城的鞍,马跑千里鞍不换……燕州的粮,户部的账,账上的数字对不上……”
阿慕正欲上前教训那几个小孩子,却被沈凌一把拉住。
“别冲动!”沈凌低声道。
“可是将军,他们唱的……”阿慕一双眉毛几乎拧起来了,眼睛里满是焦急与愤怒。
这歌谣意味着什么,她们都懂。
“冷静!”沈凌低声道,“他们不过是一群小孩子,什么都不懂!”
小孩子们还在笑着、闹着,转着圈圈唱歌。
沈凌带着阿慕穿过嬉闹的人群,向长街的另一端走去。
她想起方才在宫中,韶华公主对她说的话:“沈家镇守北境百年,如今在你沈凌手上被人夺了兵权,你可甘心?本宫要的,不过是一条能活下去的路。”
她想起蔺国公曾对她说:“如果这个人是那龙椅上的人,你当如何?”
又想起江临曾言:“你以为你手上的三十万燕州军是什么宝贝疙瘩吗?你错了,他们也可以是悬在你头顶的一把刀。”
这些话此刻和方才听到的童谣像两股烟一样在她的心底缠绕着、升腾起来,越来越清晰。
诏她回京述职是第一步,宣德殿上赐婚是第二步,命韶华公主在席后试探她是第三步,如今这街上的童谣,怕就是第四步了。沈凌终于意识到,那人想要的,不只是沈家的兵权,还想要她的命,想要她沈家被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沈凌捏着缰绳的手不自觉得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她忽然冷笑一声,自嘲道:“我沈凌何德何能,值得被人如此算计!”
阿慕正欲问她此话何意,沈凌却道:“阿慕,你先回府,我有事要出去一趟。”说着,便翻身上马,驶离了长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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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过了戌时,沈凌才回到府上,杜雅君早已知晓了长街童谣之事,在府中等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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