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误会”的定性,比明着扣押更让人憋屈,更显得无力。
“既然是误会,”孙卫东压下翻腾的心绪,深吸一口气,抓住柳璜话语中唯一可以利用的缝隙,语气依旧保持着下级对上级的恭敬,但眼神坚定,紧追不放,“那柳局长,您看这车……”
他指了指还被拦着的卡车,意思不言而喻。
“放行!当然放行!”柳璜大手猛地一挥,动作幅度很大,显得极为通情达理,正气凛然,“手续齐全,用途正当,支援春耕生产是头等大事!”
他霍然转头,目光瞬间变得锐利,直刺王胖子,声音也抬高了几分,带着明确的命令,“王队长!让你的人,立刻、马上把路障撤了!立刻!”
“让孙主任他们的车过去!还愣着干什么?”他最后一句是呵斥,清晰地传递出不满。
训斥完王胖子,柳璜的语气又转为一种谆谆教导的腔调,仿佛在给执法队上业务指导课:“王队长,这次的事情,要深刻反思!吸取教训!”
“以后检查工作,要更细致!更严谨!”
“特别是要更注意工作的方式方法!执法的目的是维护秩序,保障安全,促进生产,不是添堵添乱!”
“要重证据,讲程序,懂策略!”
“不能听到点风声就草木皆兵,更不能简单粗暴,听风就是雨!明白吗?”他字字句句都在强调“工作方法”,把拦截的责任轻轻巧巧地推给了“急躁”和“方法不当”,让王胖子背锅背得严严实实。
“是!是!局长您批评得对!我们一定深刻反思!坚决改正!”王胖子像是被鞭子抽了一下,腰弯得更低了,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那声音像是含着一口浓痰,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愤懑和屈从。
他猛地回头,把所有的怒气都撒在了手下身上,脸颊的肥肉因为吼叫而剧烈抖动,声音尖厉刺耳:“耳朵都聋了吗?!”
“没听见局长的话吗?!”
“撤开!撤开!赶紧让他们走!磨蹭什么!一群没用的东西!”
那几个“聘任人员”被吼得一个激灵,脸上悻悻然,却又不敢发作,只能互相推搡着,动作拖沓、不情不愿地开始挪动那些沉重的木桩和铁架,嘴里还嘟嘟囔囔地抱怨着。
路障一点点被移开,道路终于重新显露出来。
几个卡车司机如同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此刻才敢大口喘气,如蒙大赦。
他们几乎是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重新钻回驾驶室。
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仿佛劫后余生的轰鸣,排气管喷出大股白烟,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弥散。
柳璜脸上瞬间又堆起了那副和煦如春风的笑容,转向孙卫东,甚至还向前走了半步,显得格外亲近:“孙主任,受惊了,受惊了。”
他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安抚,“今天这事儿,纯属下面同志工作急躁,流程上出了点小岔子,让你和司机同志们担惊受怕了。”
“实在是不好意思。”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回去啊,跟江……呃,”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极其自然地停顿了一下,改口道,“跟相关负责同志解释一下,就是一场误会,工作衔接上的小问题,千万别往心里去。”
“都是为了工作嘛,咱们的目标都是一致的,那就是保障好春耕生产,确保农民兄弟的收成不受影响,对不对?”
他再次强调了共同目标,将这次冲突彻底消解在“工作”的框架内。
“路上小心,路况不好,慢点开。”他最后又补充了一句,显得关怀备至。
孙卫东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柳璜一眼。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却仿佛深潭,看不到底。
他知道,今天这关算是过了,但绝不是什么“误会”。
柳璜的突然出现和“解围”,更像是一种警告,一种展示力量和控制力的姿态——他随时可以让你寸步难行,也随时可以“开恩”放行,关键在于他的“需要”和“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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