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的风吹过他鬓角，几缕灰发微动，映衬着他磐石般冷峻的侧脸。
空气中，尘土味、尿骚味、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气混合在一起，沉默却沉重地压在现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张磊？刘强？李斌？”他一个一个名字清晰地报出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冻结的寒意，“是自己站出来，还是等我一个个点出来？”
每一个名字被叫出，都像一道无形的鞭子抽在那些人的神经上。
他们惊恐地互相看着，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互相出卖的冲动。
终于，在齐楚平那如同实质的冰冷注视和周围黑洞洞枪口的双重压迫下，其中两个身材相对壮硕、脸上带着刀疤和痞气的家伙，彻底崩溃了。
他们双腿一软，“噗通”、“噗通”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带着哭腔嘶喊：
“我……我是张磊！别开枪！我认栽！”
“我……我是刘强！我投降！投降了！”
只剩下最后一个，身材矮小些，眼神闪烁得最厉害的家伙，还在徒劳地试图往人群后面缩，但被旁边的警员一把揪住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拖了出来。
“李斌？”警员厉声喝问。
那家伙浑身一颤，面如死灰，绝望地点了点头，彻底瘫软下去。
“柳局长，”齐楚平转向站在一旁、脸色灰败的柳璜，语气竟奇异地恢复了一种近乎刻板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公式化的、冰冷的询问，“这些人，”他下巴朝被控制住的孙浩以及另外几个同样穿着制服、此刻却瑟缩如鹌鹑的“执法队员”扬了扬，“都是你们农业局执法队的正式队员吗？”
“唰”地一下，仿佛被无形的探照灯锁定，所有目光——干警的、司机的、甚至那些假执法队员惊惶的——都齐刷刷地聚焦在柳璜那张脸上。
柳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撞得肋骨生疼。
额头上早已密布的汗珠，此刻再也兜不住，瞬间汇聚成浑浊的小溪，争先恐后地沿着他松弛的脸颊滑落，有几滴甚至滚进了他微微张开的嘴角，尝到一股咸涩的惶恐。
他手忙脚乱地从裤兜里掏出一块灰色手帕，动作慌乱得像是在扑灭一场看不见的火。
手帕胡乱地在脸上抹着。
“这个……这个……”他喉咙发紧，声音像是被砂纸狠狠打磨过，干涩嘶哑，每一个字都挤得异常艰难，“齐所长，您……您也知道，我们农业局……最近任务重啊！”
“上头压下来的专项整治，下面报上来的线索核查，还有……还有城郊结合部的运输乱象，天天都要盯，人手……人手实在是捉襟见肘啊！”
他语速越来越快，仿佛这样就能增加话语的可信度，眼神却飘忽不定，根本不敢与齐楚平那双深潭般的眼睛对视，“所以，局里……局里也是没办法，就临时聘用了一些……”
“嗯，一些辅助人员，来……来协助执法，分担一下压力……”
“临时聘用？”齐楚平的眉毛倏地扬起，像两把锋利的弯刀，划破了脸上刻意维持的平静。
他向前踏了一步，皮鞋踩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这一步，瞬间拉近了他与柳璜的距离，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般倾轧过去。“聘用前不做基本的背景调查？不核实身份信息？”
他的声音压低了，却更加沉凝，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柳璜的耳膜上，“柳局长，您在这个位置上，风风雨雨也经历了不少年头了吧？”
“这种……”他刻意顿了顿，舌尖似乎卷过一丝难以言喻的轻蔑，“……这种低级到不能再低级的错误，您觉得，说得过去吗？”
柳璜的脸皮像是被火燎过，又像是被冰水浸透，一阵滚烫一阵惨白，剧烈地变幻着颜色。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似乎想辩解什么“程序特殊”、“时间紧迫”，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被齐楚平那洞穿一切的目光逼退，只化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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