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个字带来的寒意瞬间穿透骨髓,让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里那份关于化肥款的报告没拿稳,“啪”地一声轻响,掉落在积了一层薄灰的水泥地上。
纸张散开,上面刺眼的几十万数字,此刻显得如此渺小可笑。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一块滚烫的炭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不行!”那声音终于撕扯而出,尖锐得像被踩着尾巴的猫,带着郑瑜自己都从未察觉的惊惶和颤抖,“**!”
“那是保命的钱!一动都不能动!”
“我们……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她话说到一半,语气却不由自主地泄了气,透出苍白的虚弱。
别的办法?
十七个村组跑穿鞋底跑断腿的局面,还有什么办法?
江昭阳没有立刻回应。他依旧死死盯着那份深蓝文件,仿佛要穿透那层纸质,看清里面锁着的款项。
他缓缓站起身,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踱到窗前,动作缓慢得如同背负着万钧之重。
窗外,天空阴沉得可怕,如同被泼上一层浓墨。
云的边缘翻卷着,透出铁灰的底色,沉重得仿佛随时会砸落下来,压垮大地。
风也开始加大,带着一种粘稠的、湿冷的预兆,卷起地上的尘土。
“抗汛专项资金,公家……公家的钱,动它,罪名大了天去了!”郑瑜的声音发颤,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提醒。
她扭过头,不敢再看那片越来越低、仿佛随时会压下来的乌云,目光里只剩下江昭阳眉宇间那深刻得如同沟壑的皱纹。
那里面蓄积的,是常人无法想象的重量。
“暂借!”江昭阳猛地转过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破釜沉舟,甚至有些凶狠,“不是挪用!”
“更不是揣进谁的口袋!”
他目光灼灼地逼视着郑瑜惊惶的眼睛,仿佛要用这炽烈的火光说服她,更说服自己僵持的内心,“那笔钱……来年秋汛前暂时用不到!”
“在账面上趴着也是死钱!”
“那笔钱……我们只是暂时调用,给庄稼续命!”
他急促地、近乎咬牙切齿地强调着“暂借”二字,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咯咯作响,“等秋粮下来,农民们卖了粮,筹上款子,就会立刻、马上、一分不少地补回去!”
他像是在宣讲一个成功的计划,又像是在构筑一个脆弱的自我安慰。
他盯着郑瑜,眼里布满血丝,像一头被逼入铁笼、伤痕累累却仍试图寻找出路的困兽,“只要秋粮见了钱,一切……一切就都盘活了!”
他语调急促,带着狂热的诱惑力,仿佛在描绘一个只要踏出一步就能抵达的丰饶彼岸。
郑瑜嘴唇翕动着,想反驳,想找出哪怕一丝丝漏洞将这疯狂的念头扼杀。
可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巨大的恐惧和无边的茫然。
她眼睁睁看着江昭阳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跳跃着孤注一掷的火焰,那火焰烧得他自己都痛苦异常,却又如此执拗地抓住这唯一的、滚烫的稻草。
“可是……”郑瑜艰难地张开口,舌尖发僵,声音像被砂纸磨过般干涩,“**,那资金的账册……我……我看过,里头审计的条文,严苛得像是铁打的铡刀,怕是不等我们填上……”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每一个字都让她感到透骨的寒意。
“没有可是!”江昭阳厉声打断,声音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狂暴。
他猛地挥起手臂,像要劈开挡在眼前的一切窒碍。
掌风带起气流,那本摊开的《防汛物资储备及资金管理办法》被狠狠扫落在地,深蓝色的硬壳封面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重而空荡的“啪”一声脆响,如同生命终结的最终宣告。
办公室内仿佛被这声钝响骤然抽走了所有空气。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刺骨的、来自地狱深渊的寒意。
那摔落的书页无辜地摊开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冰冷森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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