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沈兰瑾不走了,呆呆站着,盯着她的脸,重复问:“你说什么?”
“嗯?”沈盈秋不明所以,“我说什么了?”
可她没听到阿弟的回答,反倒见他兀自沉默片刻,轻声说:“没什么,走吧。”
“……什么什么啊。”
走到松风苑外,沈盈秋本想说送到这便好,但中间还有段路,若沾了雪,又得生病,生了病又得喝药,药的苦涩让沈盈秋回想起上次,猛地一个激灵,不再拒绝沈兰瑾送她回屋。
站在屋里,她看着沈兰瑾叮嘱几句,声音渐渐轻下来,目光落在他湿了半侧的衣袖上。
原来自己干干净净,是他挡去了大半风雪。
深夜,沈盈秋继续抄书,脑海中总是想起方才的事,心不在焉,无法专注。
好在抄书不必动脑,这时,槐序端来糕点,她将人唤至身前,问大公子有何喜好,平日最喜做什么,吃食上有何忌口,她问的很细,也是此刻才发现,自己一点儿都不了解阿弟。
槐序道:“依奴婢所知,大公子并无偏爱之物,若真要说,大概是看书。”
“看书?”
沈盈秋惊讶,怎会有人偏爱看书,书本多枯燥啊,她追问:“别的呢?射箭,骑马,蹴鞠,投壶……没有一个喜欢的吗?”
“大公子身子不好,老爷……就管的严厉了些。”槐序说得委婉,可听在沈盈秋耳朵里,却不是这么个事。
恐怕是这也不让,那也不让。
沈兰瑾是长子长孙,身上肩负的是整个家族的重担,父亲对他予以重任,希望他勉励上进,可像他这个年岁的少年,本该意气风发,随心所欲,他却只能与书本相伴。
连最基本的娱乐之事也没有,想不到阿弟的日子竟过得这般无趣。
沈盈秋心中难受,又问大公子与何人来往密切。
槐序先是摇头,而后道:“奴婢只知苏家公子来过府上,虽算不上密切,但应有同窗之谊。”
“同窗?”沈盈秋问:“苏公子也在国子监念书?”
苏公子?
等等,姓苏……
猛地,灵光一闪,沈盈秋不确定问:“是那个险些与阿弟定亲的苏姓吗?”
“……是,苏公子有个妹妹,年芳十六,与公子相仿。”
沈盈秋突然好奇,“那这位苏姑娘脾性如何?”
槐序不敢说,忍不住望向窗外。
“别怕别怕,我让你说的,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说吧说吧。”沈盈秋满眼期待,亮盈盈的眸子让槐序深受感染,她也不是憋得住话的性子,弯腰凑近,“苏姑娘温柔似水,声音可好听了,也是京中有名的才女,知书达理,长相嘛虽不至冠绝京城,但绝对算是个美人。”
那就怪了,“听起来二人郎才女貌,阿弟为何不同意?”
槐序也不知,“许是公子一心都在学业上。”
也就这种可能了,但她如今对那位苏姑娘尤为好奇,真想亲眼见见是不是当真如此漂亮。
门外传来响动,葭月进屋。
主仆二人原先凑在一起说小话,听到动静的那一刻就连忙分开,沈盈秋端正坐着执笔写字,槐序认真为她磨墨。
葭月见桌上糕点不曾动过,便道:“姑娘,吃些东西再写吧。”
“嗯,我一会儿就吃。”
她和槐序能聊些奇闻趣事,却无法同葭月如此自然的相处。
每当她问起旁的,葭月总一本正经提醒,姑娘不可过多过问他人之事,若真想知道,不妨去问当事人,毕竟传言与事实恐有不符,不可偏听偏信,私下妄议他人,非大家闺秀所为,若让太太和老祖宗知道,免不了一顿训诫,不如将心思放在规矩礼仪上,比什么都好……
沈盈秋头疼,干脆闭口不问了。
每次都念上一段,跟念经似的。她自然知道不可盲目听信,但自己关起门来说,也是想多了解些,了解完再去求证。
若整日里只有规矩礼仪,那岂不是太无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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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她带着厚厚的纸交于覃蕴,覃蕴一张张翻过,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末了,抬眼看她,“大姑娘这字……很有特点。”
沈盈秋摸摸脖子,“是有点丑,让先生见笑了。”
覃蕴倒是没再说话,但下学后,她让她回去练字,不求写得有多好,至少要规矩端整。
走在路上,沈盈秋仰天长叹。
身后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大姐姐大姐姐。”
沈盈秋回头。
见沈濯苓和沈见怜跑来,气喘吁吁,手上还拿着书册。
“跑这么急做什么?”她伸手将二人跑乱的长发拨到身后,又理了理鬓角。
沈盈秋的突然亲近让沈见怜愣住,只见长姐对她笑了下,顿时不知该说什么。
“我和五妹妹将往日常用的字帖拿来,希望能派上用场。”沈濯苓把手上的书册递过去,大松一口气,二太太给她买的字帖太多了,她要全写完还不知写到何时,索性借花献佛,送给长姐,既帮了大姐姐,又能少写几本。
她可真聪明。
沈盈秋说:“啊,有用的有用的。”
与她们道别,回了松风苑,沈盈秋盯着桌上几本书册,还没开始写,她就已经累了。
说来也怪,她一到课堂上就好困、好累、好烦、好饿、好的、好想下课。
开始读书习字就头疼、眼疼、手疼、腰疼、背疼、浑身疼。
若无人督促,她能拖上一整日。
难、难、难——
这时,槐序在屋外喊。
“姑娘,大公子来了。”
沈盈秋眼睛一亮,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她伸长脑袋,望向门外,“阿弟,快进来!”
眼下时辰尚早,门又大敞着,沈兰瑾只犹豫片刻,便进屋。
屋中染着熏香,是与上次不同的味道。
走近,沈兰瑾问:“换熏香了?”
“嗯,我问了槐序,她说你对香料也有忌讳,之前那个成分复杂,闻着也不太舒服,我就让人换了清心安神的,这个如何?”
主要的原因她没说,是那香味太过浓郁,她一闻就头晕,一晕就写不了字。
沈兰瑾没料到她的回答,“……可、可以。”低头看桌面,“你在练字?”
沈盈秋一向只从旁人口中得知,阿弟如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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