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禾正蹲在药园田垄间打理灵草，用木灵根分辨灵植与杂草，再对生病的灵植施用木灵力滋养。上午过去了，已是一层薄汗。
一阵清脆环佩声由远及近。
初禾抬眼望去，赵霜月立在药畦边，一身石榴红罗裙，裁得身段窈窕，裙角绣着缠枝碧桃。肌肤莹白，眉如描黛，眼尾微微上挑，确实有几分人间郡主的明艳动人。
看管药园的弟子跟在她身侧，躬身回话：“赵师姐，您要炼制驻颜丹所需的凝露草与赤蕊花，都在这片田畦里，年份都正合适。”
初禾今日负责的区域，正好有这两味药材。凝露草和赤蕊花都是很名贵的灵植，用来炼制驻颜丹，太奢靡了。
赵霜月随意摆了摆手，随口应道：“先放着，我等下再挑。”
她的目光落在了药田内的初禾身上，那日她见初禾与慕今越在一起，这些日子便派人打探了一些信息。
赵霜月本是炼药师，经常派人来药园采购药材。今日知道初禾常在药园做工，便亲自来了。
“听闻你叫初禾。”她缓步走近初禾，开口问道：“你和慕哥哥是什么关系啊？我听人说，你是他带上山的。”
初禾手上动作一顿，抬眸答道：“是的，但我们也只是这个关系，来到玄清宗之后我们很少见面。”
初禾不太愿意去接触慕今越的桃花债，她已经吃够了苦头。
赵霜月微微倾身，目光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你喜欢慕哥哥吗？”
初禾被问得猝不及防：“我……”
“我喜欢。”赵霜月坦然出声，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在初禾身边轻轻漫步，“你说实话也没关系，慕哥哥那么优秀，喜欢他是人之常情。”
初禾默了片刻，认真回道：“师姐，我真不喜欢他。”
慕今越脾气不好，傲慢又自大，完全不是初禾愿意亲近的类型。
甚至初禾也不太明白，赵霜月为何如此青睐慕今越？
难道是因为相貌？
可是江逐风曾说过，赵霜月在人间是养尊处优的郡主，什么样的俊俏男子没见过？
抛开与魏明的比试不谈，初禾若是赵霜月，她会选魏明。
赵霜月唇角浅勾，不怎么相信：“那你昨日在剑阁，为何还要为了慕哥哥与魏明大打出手？”
初禾沉默了，她有苦说不出。
“罢了，听闻你很缺钱。”赵霜月突然开口，她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只锦袋，随手抛向初禾。
初禾下意识接住，锦袋沉甸甸的。袋口没系紧，她朝锦袋里探望，粗略一数，少说有二十块灵石，足够她下个月的租金了。
“明日把凝露草和赤蕊花处理好，送到我院子里来。”赵霜月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这些就算作报酬。”
“师姐不是已经向药园的师兄，付过药材的钱了？”初禾抱紧手里的锦袋，问道。
宗门里炼药师需要药草，都是和药园的师兄或长老定下，没有给一个打杂弟子灵石的道理。
“这个算做是你送药的钱。”
赵霜月说完便转身，裙摆扫过污浊的淤泥，带起一阵沁人的香风。
“慕哥哥的事情，我们各凭本事。”
初禾遥望赵霜月离去的背影，又看向怀里沉甸甸的灵石。
霜月师姐真是人美心善，就是眼光不好……
喜欢上了一个公子病。
药园的师兄见状，还过来打趣初禾：“初禾师妹，今日谈成了大生意啊。仅仅只是送一趟药材，便能拿到这么多灵石，你赚大了。”
初禾连忙收起怀中的锦袋，继续低头完成今天的任务。
这么轻而易举的了却一桩心事，心里也是不住的欢喜。
第二天天刚亮，初禾就背着竹篓去了药园。
晨雾还没散，药田里的灵草还挂着露水，一片湿润的绿意。
在药田长期做工的弟子，都是有固定负责的区域。
她走到昨日负责的药垄处，准备采取凝露草和赤蕊花，送到赵霜月那里。
初禾来到药田前，脚步猛地停住。
凝露草和赤蕊花全都枯了。
初禾负责的这一片药田，所有药草此刻皆叶片蜷曲发黑，根茎烂在泥里，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腐烂味。
昨日初禾走的时候还好好的，一夜之间，这些灵植全死了。
初禾蹲下身，指尖触碰最近的凝露草，叶片一碰就碎。她试着向凝露草输送木灵力，也无济于事。
初禾站起来，往旁边几垄地看了看，其他人的灵植都好好的，就她负责的这一片出了事。
药园管事的师兄路过，探头看了一眼，啧了一声：“怎么全死了？看样子是施了药，你昨日加了什么？”
“昨日我只浇了水。”
“那这是怎么回事？这可是赵师姐订好的药材，今日必须要送到。”管事弟子皱着眉。
初禾的木灵力最纯净，对于草木的感知强于众人。寻常弟子难以分清灵植和杂草，因而尝尝出错，浪费了很多好药材。
初禾一向最让他省心，怎么今日这般掉链子。
“师兄，我会想办法补上的。”初禾只得这样保证，至于什么办法，她也想不出来。
往日好用的生机之力，也失去了作用。
管事师兄临走时，还在碎碎念：“真是没用，这么好养的药材给养死了。”
初禾继续蹲在药田里，一株一株将枯死的药草拔出来。她的手指上沾满黑泥，膝盖跪在湿地上，裙摆洇透了水，又冷又沉。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一双青色的靴子停在田埂处，靴面干干净净，半点泥点子都没沾。
“昨日我路过药园，看这一片杂草长势太盛，便顺手帮你撒药除掉了。”魏明的声音从头顶落下，“不用谢，师妹。”
初禾慢慢抬起头。
自从剑阁那日之后，他们近半个月没在见过。
魏明站在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整个人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端正。
初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时，她却看清了魏明眼底那层淡淡的情绪。
是嫌恶。
“这是凝露草。”她开口，声音发哑。
“我看着倒像野草。”魏明道，“药园里杂草太多了，我分不太清。”
“这是今日要交给霜月师姐的药草！”
魏明如此在乎赵霜月，为何还要毁了霜月师姐定下的灵植。
“往日都是我为霜月挑选药材，可昨日霜月师妹却亲自找你订了药材。”魏明语气里是压不住的郁色，“你凭什么能替代我？”
“我没想着替代师兄……”
初禾哪知其中的渊源，她先是茫然，完全不明白魏明为何会将此事算在她头上。
谁料魏明在赵霜月的事情上，是如此的专制，不允许任何人接近赵霜月。
她又想到自己精心照顾多日，如今却无辜枯死的灵植药材，一股怒火压抑在心中。
魏明嘴角扯出一抹冷峭的笑，他压低声音：“只要你办砸了，霜月就会更加信任我。”
初禾的睫毛不住的颤动：“你就不怕赵师姐知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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