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赵霜月的药材,初禾满心只盼着早些回竹舍歇一歇。
她已经整整熬了一天一夜,实在是没什么力气了。
刚御着轻剑落至竹舍门前,争执声便撞进耳里。
慕今越立在竹门正中,眉峰紧拧,嘴角下撇,语声锐利带着压不住的怒意:“你怎么敢诱导初禾用法宝去暗算魏明,若不是魏明找上来,我都不知此事!”
“不知?”白枝低低笑出声,肩头轻轻一耸,倚着竹院斑驳的墙角,懒洋洋抬了抬下巴,“当日揽下事情的是你,一无所知的也是你。”
“你不帮她,我也帮不了她。那你要让她如何?”
“暗算行事,不是正道所为。”慕今越沉声道。
白枝挑眉:“那魏明夜间下药亦不是正道行事!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若是如此,那与魏明有何区别?”
“若是不如此,便让初禾继续忍气吞声地被人羞辱吗?”
“有朝一日初禾实力大增,自然不会有人敢欺负她了。”
“有朝一日……”白枝缓缓重复这四个字,语气带着淡淡的嘲弄,“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初禾悬在院外,静静听着,没料到慕今越一早便寻到这里,同白枝为昨日的事争执不休。
见两人愈吵愈烈,初禾赶快从木剑上下来。
“慕师兄,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与白师姐无关。”
慕今越闻声转头。
晨光斜斜落在他面上,几缕墨发被山风吹得贴在光洁额角,冷硬下颌紧紧绷起,俊美面容上全无半分暖意。
慕今越看见初禾后,气火更胜:“你自己的决定就是暗算魏明失败,让人找到我头上吗?”
初禾原本只是开口,想让争执的二人就此停下,谁料话音才落,慕今越的火头,竟全数转嫁到了她身上。
初禾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常常见到慕今越生气的样子,他怎么看见她就生气。
初禾实在是太累了,蔫蔫保证道:“不会有下次了。”
慕今越望着她这副萎靡倦怠的样子,满腔斥责的力气,尽数打在了绵软的棉花上:“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一甩袖,御剑在天边划出一道白线。
“慕师兄每天都不高兴吗?”初禾望着慕今越潇洒的身影,抬手轻轻按揉阵阵抽痛的太阳穴。
“别管他了,说说你昨日如何?怎么还让魏明告状去了?”白枝问道。
一提此事,初禾眉眼沉沉垂落,声音低了几分:“对不起,师姐。我没能敌过魏明,冰簪也被他损毁了。”
白枝抬眼,上下细细打量初禾,只见少女衣裙上沾满泥污,好在皮肉并无伤痕。
谈及冰簪,白枝语气轻淡,毫不在意:“不过一件小法器而已,坏了便坏了。”
她抬手,一点点拂去初禾肩头与衣襟上沾着的泥土,轻声道:“也算我考虑不周,早知道,该给你一件威力更强的法宝。正巧我储物袋里还有一件……”
“不必了!”初禾连忙伸手,一把攥住白枝正要探入储物袋的手,“师姐,我想通了,魏明越是小人行径,我便更要光明磊落地打败他。”
白枝垂眸看向被初禾握住的手腕,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你也觉得我是小人行径吗?”
她不以真实修为对敌,反而尽是一些阴谋算计。
怎么样也与光明磊落不沾边。
初禾怔住,慌忙松开白枝的手:“我没有这个意思……”
“没关系。”白枝若无其事,抬手整理微乱的袖口,“我既然在玄清宗留级六年,便从不怕非议。只要达到目的,我不在乎手段是什么。”
初禾嘴唇动了动,却没了下文。
自相识以来,白枝帮她实在太多。
白枝会带初禾下山见世面,带她了解玄清宗的往事。魏明一事里,也出手替她拖延周旋。
初禾心里清楚,白枝不是一个坏人。她与慕今越同为“玄清双星”,说明天赋不亚于如今日榜第一的慕今越。
白枝依赖法宝,应当也不是为了投机取巧,那便是有难言之隐……
只是慕今越说得也没有错,修行在个人,而非外物。初禾只有从自身入手,日后才能有所精进。
“师姐屡次助我,我怎敢如此看待师姐,不过是想叫魏明心服口服,也不丢师姐的脸。”初禾上前一步,拉住白枝的手,她的眼神坦坦荡荡,澄澈干净。
白枝静静望着眼前发丝凌乱、满面倦容的少女,撞进她真挚透亮的眼底,一时默然无言。
她昨日真的没有动过歪心思吗?
长久困在深渊里的人,总下意识想拉旁人一同坠落。
白枝惭愧。
初禾安抚好白枝,送走了看上去满腹心事的师姐,又给药园管事师兄传了信,便回屋倒头大睡。
睡醒后,初禾懵懵懂懂想起好像还有一个人被她忘记了……
慕今越的怒气好像还没消。
自从那日白虎林练剑不欢而散,再次见面又是他斥责她不走正道。
慕今越总是阴晴不定,多是阴,少有晴。
要不要也哄一哄他呢?毕竟两个人在系统的控制下,也算是共同体。
这个念头一起,就被初禾下去,等到与魏明约定那日也来得及。
千言万语,也没有她打败魏明这件事,让慕今越高兴。
距离约定的一个月,只剩下不到半个月了。
初禾要尽快与镜花磨合,确保万无一失。
她偶尔也会在白虎林遇见赵霜月和慕今越,虽然慕今越会装作看不见她。
但是赵霜月会矜持地向她打招呼,并嘱咐她不要再去药园当工了,赵霜月可以委托初禾下山帮她采药。
她一样会给初禾丰厚的酬劳。
转眼便到了约定的日子。
玄清宗的山门前升起一座白玉高台,四面没有围栏,只以刻满禁制的纹路圈定比试范围。
这便是演武台。
日头升至中天,天光泼洒在黑铁岩石台面,泛出莹润的冷光。台下早已围满弟子,三三两两扎堆而立,衣袂各色交错,人声嗡嗡不绝。不少人是听闻初禾与魏明的比试,特意赶来看热闹。
江逐风站在演武台前最好的观赏位置,周围还有小弟摆好藤椅为他遮阳。
演武台前上方,立有一小亭,只有长老仙君们可以落座。
他们这样的弟子,支把藤椅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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