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前。
东瀛国主说着给大燕皇帝一个惊喜,得意之色已经溢于言表,遮掩不住。宴席杯酒尽欢,觥筹交错。
温玉鸾轻蹙眉头,对他人的挑衅一概不理,心脏七上八下地跳。
宴会声色犬马,极尽奢华,舞女飘逸的长袖,轻纱般轻柔地抚过每个人的脸,带起一阵奢靡的香风。
而同时,燕京城门外传来一声大喊:“捷报,开门!”
守门的士兵远远看清了燕国的标志,不疑有他,立刻大开城门,两匹快马飞速掠了过去。
陆今野带着卫东飞驰在漆黑的夜里,一日前,燕国大破东瀛,他等不及传信,亲自将得胜的喜讯带着,一路上换了三匹马,才将路程缩短了半日。
夜露浸染陆今野的鬓角,将他眉目洗得格外清晰,如画般俊朗,来不及卸掉玄铁战甲,在能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漆黑中,盛气凌人,犹如死神。
一路上守卫皆不敢耽搁,快快地开了门。直到进了长乐宫,陆今野缓了一口,一下推开了宴席的门。
“皇上,一日前我军大破东瀛,俘获敌军千余人,城内没有伤亡,正将俘虏关押在城内,听候下一步发落。”
皇帝拊掌大笑,“好,参与作战者,全部重重有赏!”
他看向东瀛国主,问:“国主,你说的惊喜,可是这件事?”
那东瀛国主脸上血色尽失,呆坐原地,半晌后看向刚刚给他递消息的使者,怒道:“你唬我的是不是?我们怎么可能输!?”
“砰”的一声,他手边的描金酒盏,被狠狠摔到地上。
“都是你们合起伙来唬我的!”
说着,他站了起来,想往门口退,不料还没走几步,就被陆今野一双铁钳似的手押住,押到了堂中央。
温玉鸾看那国主面色阴沉,身体壮硕,而陆今野只身跟他站在一处,紧张地扶住桌角。
“东瀛暗中观察出辽城的布防,趁夜间熟睡,偷偷潜入城中,待士兵就位,再以警报声为号,一举进攻,是不是?”陆今野押着国主厉声道。
国主奋力挣扎,之前的风度和傲慢消失不见,嘴里不住辩解着,“不是,没有,都是你们诬蔑我!”
“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从主位上,抛下来一张泛黄的纸,轻飘飘地落到地上,随着落地展开。
国主看见那纸,顿时就心虚了,那是他们丢的地图,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心存侥幸,不想真落到了皇帝手里。
国主慌了神,求助地扫了一眼对面的席位,犹豫片刻没有出声。
他冷笑一声,破罐子破摔道:“哼,有所图谋又怎样?弱肉强食,胜者为王,这不是理所当然吗?”
他瞪视着皇上,眼里的恶意毫不掩饰:“燕国丰饶,地大物博,谁不想来分一杯羹?”
皇上并不为这低级的挑衅而动怒,他道:“来人,将他押下去。”
护卫从陆今野手中带走了东瀛国主,绑得结结实实,毫无逃脱的可能。
温玉鸾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
一日前,辽城。
自来辽城支援后,陆今野与陆家原有的兵力会合,加强辽城夜间防守。
这日晚上该他轮值。
陆今野带着士兵巡夜,起先一切都好好的,如同半个月以来一样平静,可是异变突生。
异动首先出现在辽城的东北角,先是一声大喊,随即立刻没有了声音。无声的骚动在夜里蔓延,潮水般波动开来。
陆今野正挨个布防点检查,离异变发生处有一段距离。听到喊声,他回头,就在那一刹那,警报拉响,预警声响彻整个辽城!
警惕了半个月的士兵们,披甲执枪点火一气呵成,霎时辽城城墙大亮,照得偷袭的东瀛士兵无所遁形。
只见城墙下,异族的士兵一身夜行衣,不知从哪个角落里,源源不断地钻出来,双手持着匕首,见人就杀,刀刀见血。
有不少原布防点的士兵,在警报声响起的那一刹那就被封了喉。
有一批人倒下,偷袭的敌人却被早有准备的另一批人用同样的方式解决。
杀人得手后,人通常会有一瞬的放松。就在那一瞬,等待多时的精锐,悄无声息地下了手。
城内偷袭还不算,几乎是同时,城门外传来攻城的声音,辽城的瞭望塔上,侦查的士兵跳起下楼。
“急报——城外大军来袭,目测有一万敌军!”
然而到了城门前,那势头却被当头一捧冷水浇熄。
东瀛军冲在最前的士兵,死前眼里最后映出的,是恐惧。
陆老将军执一柄神枪,身披银白战甲,如神兵天降,出现在了城门前。
他是名号响彻北疆的杀神,带兵三十余年从无败绩,将与北疆接壤的各国牢牢震慑,不敢侵犯一步。
战场中碰上他,只有输和死。
陆家军早有准备,城门前铁荆棘升起,扬起的沙土足有一人多高,冲在最前的敌军人仰马翻,城门前混乱不堪。
大战一触即发。
从辽城上方看,黑色夜行衣的东瀛军,如同墨水缓缓渗进城里,从城墙开始,缓缓向内侵染。
而陆家军的赤色战甲,如一道血色防线,将敌军牢牢控制在城墙处,城内布防铁一般的坚不可摧,叫东瀛无论如何都攻不破。
深夜人睡得最熟、最没有防备的时候,不少人被警报声惊醒。男人们翻身而起,披上衣服点起灯,守在门口,听着外面传来的喊杀声。
女人们缩在床帷里,捂住孩子的耳朵。
年迈的阿婆摸黑爬起,找到静立在墙上的佛龛,双手合十,低声念叨着祝颂的话语,谁都不想打仗,哪个士兵都有家,都想回家。
外头火光冲天,行军、逃跑、刀没入人体的声音不间断地响了一晚。
陆今野带来的三千精锐,是从皇家私有的金卫军里挑选的,不论是体形还是武艺,都无可挑剔。
这半个月,他们一直在针对地图上被掌握了的布防点找漏洞,在明面上的布防之外,金卫军被安排布置了另一套,来了个瓮中捉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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