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毒原因已找到，请速来。”
温玉鸾打开纸条，看完上面的字，笑容怎么也掩饰不住。
她将来帮忙的女子交给甘晓姝，她和昨夜的几个女子已经被问询清楚，解除了嫌疑。
“晓姝姐，我有急事，先走一步，把她们带回学堂吧。”温玉鸾吩咐了一句，急匆匆就要走。
“好。我们都结束了，那我就带着她们……”没等甘晓姝说完，温玉鸾就几步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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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发现了什么？”温玉鸾专挑小巷的近路，不多时就到了尧影所在的客栈。
尧影拿出一本破旧的医书，上面的文字奇异，并不像中原的医书。
“这是西境辗转留存下来的一本旧书，上面有记载，你看。”尧影翻出着重标记的一页，指给温玉鸾看，“千日红配夜交藤，是寻常滋补方子中常用的两味药，但是若喝药的同时接触了鲛纱，便会起到反作用，一日比一日虚。”
“鲛纱珍贵无比，只有沿海不起眼的小国能产，产量不高，一匹就有价无市，寻常人难以接触，因此，这个方法也就渐渐被人遗忘了。”
温玉鸾仔细辨认着那泛了黄的小字，发现确实如尧影所说，千日红配夜交藤，药效挥发接触到鲛纱，会释放出一种毒雾，人身处其中，避无可避。
日子久了，身体日渐亏虚，气淤血滞，足以悄无声息地致人于死地。
温玉鸾背后发凉，袖中的名册硬硬地硌着肉，胥民进献了一百匹珍贵的鲛纱，由瑞王引荐，皇上必定会赏脸使用鲛纱。
而皇上年事已高，若是在这之前，已经恰好有位太医说，皇上近来需要滋补，那么最稳妥的方式，就是开最常见的滋补药方。
无声无息，天衣无缝，若没人发现，就算皇上虚弱至死，天下也只会觉得是他身体不好。
温玉鸾捏紧了名册的书角，接着问：“那该如何解毒？”
尧影将医书翻到后面几页，解毒之法被着重画了出来。
“若想解毒，必须找来鲛珠，细细地磨成粉，混到日常的食物中服用，这样坚持吃上七七四十九天，体内余毒便清。”
尧影面色变得凝重，“可是鲛珠比起鲛纱更加珍贵，产量根本不稳，想找鲛珠，完全是看运气。”
温玉鸾只听说过鲛珠，据说它只有千年老蚌中才会有缘出现，连见都难得一见。每颗熠熠生辉，夜里看上去，竟会自己发光，温润如玉。
一颗都十分难得，更别提要找够磨成粉后服用四十九天的量了。
可以说，这条路，基本不可能实现。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的血也不管用？”温玉鸾攥紧拳头。
“源丹只能起压制之效，但毒素还在皇上体内，若一旦停了源丹供应，便会反扑而上。”尧影摇摇头，叹息道，“这东西毒性强大，只有和鲛纱同源的鲛珠，才能够根除。”
“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温玉鸾道。
她扫了一眼客栈门口的护卫，那是她为了尧影她们的安全而留下的，行保护之责，同时也是必要的看管。
尧影道：“殿下放心，我知道的。在这里我举目无亲，是殿下收留我，我怎会恩将仇报？”
温玉鸾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握住她的手。一握才发现，自己的手冰凉，手心布满冷汗，寒浸浸地透着凉意。
明明是早春时节，她却如身处严寒。
“没什么好谢你的，我们的关系，再说谢就生疏了。”温玉鸾抱歉地勉强一笑，“燕京繁华，若待得闷，就出去逛逛或者去店里坐会，她们都在。”
“我知道的，殿下。”尧影安抚地笑笑，她开朗了许多，不像从前那样阴郁，眼中也有了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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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玉鸾袖中揣着名册，片刻不停地回了府。
尽管面上不显，但冰凉的手透露出她此刻慌乱的心。
小时候经常看见瑞王进出皇宫，虽然他言语举止轻浮，但仍是皇上的弟弟，还算有些皇家最后的温情。
他会给温玉鸾带外面的桂花糕，陪她在御花园外那一小片林子里玩耍，温玉鸾刨土爬树，他就陪着坐在地上，当着她的面享受地喝酒，一个劲地说香，把她馋得求皇叔赏一口，再看着她被辣得皱成一团的脸，笑倒躺在地上。
如今，能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她天真好享受的草包皇叔，找了这样一个险恶的方式来害她的父皇？
陆今野今日休沐，去了城外练兵，午后时分，被温玉鸾加急送信叫了回来。
温玉鸾将名册递给他，连同那本医书，将她这半天的发现一五一十地将给陆今野听。
“……事情就是这样，燕京血案的凶手是东瀛国的侏儒，幕后受谁的指使尚未查清，但八九不离十就是三皇子。而父皇的生病，其实是中毒。千日红和夜交藤，同时入药本没有危险，但若辅以鲛纱，便会使人中毒，缓慢虚弱而死。”
“鲛纱？哪来的？”陆今野问。
“……我发现了这个。”温玉鸾指指名册。
陆今野依言翻开，只见其中一页被着重折了起来，他展开一看，瑞王的名字，赫然和胥民的使者们写在一起，连同胥民进献物品的小字，明晃晃地留下了痕迹。
从记录上看，是同一批进入燕京的。
“是瑞王？”他道。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温玉鸾捂住了头，缓缓蹲到了地上。
她很痛苦。
但瑞王有异心这个理由，根本不足以让她这么痛苦。
是因为她知道此事的第一反应，是可以以此要挟瑞王，为自己办事。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心里只有利用、权势和追名逐利。瑞王没有真把她怎么样过，但她却险恶地在算计。
陆今野上前，缓缓拥住她，轻叹声气，想要出言安慰。
被亲人背叛的滋味一定很难受。
他刚发出一个音节，就听温玉鸾在他耳边低声道：“抓住了他的把柄，我的胜算又变大了。”
那声音娇嫩悦耳，语调却无情。
陆今野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温玉鸾失落的原因，他安抚地摸了摸她后脑柔顺的长发。
她要权力，她是认真的。
“嗯，胜算又大了。”他应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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