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事,温玉鸾因为没有在场就不得而知了。只是后来听传言说,皇上召见了郁相,谈了整整一天,早朝都是由温瑄奕代理的。
按常理说,自己的阴谋诡计实施时,应该万分严肃紧张才对,何况又是刺杀皇上这样的大事。可不知为何,郁相被召见时,太监是从郁府里美妾的温柔乡中将他拽起来的。
究竟是十拿九稳胜券在握,还是逃避压力,除了郁相自己,没人能知道。
他面见圣上时,大概还不知道郁子琛早把他揭发了,这谈话成为了后世永远的谜题。
最后的旨意是,郁家谋反大罪,诛九族。郁子琛因检举有功,格外赦免,脱去官职贬为庶人,驱逐出京。
一切事情尘埃落定,仅仅不过三天。无论从前有多么煊赫,一个世家大族的迅速凋敝,只不过是皇上的一句话。
然而要得到皇上这一句话,耗费的时间何止三年?
只要有了指令,无数蠢蠢欲动的朝中秃鹫便一拥而上,将郁家的势力瓜分蚕食。朝堂震动,新的势力集团尚未建成,野心家从中斡旋,妄想分一杯羹。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正午太阳直射,照得满院生辉,叶子亮得刺眼,随着风一摇一动。
公主府卧房里的床帷拉得严严实实,昏暗温暖,温玉鸾困倦地睁开眼。
离郁家被诛九族,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这半月以来,温玉鸾停了所有事务,整天在府里睡觉、打秋千、闲逛,晚上陆今野回府,就一直腻在他身边。
陆今野很受用,听卫东说,他每日完成了事务后,总是急匆匆地回府,生怕晚了一步,少见公主一秒。
然而日子久了,连陆今野都开始疑惑。温玉鸾懒散得过于反常,叫他一边享受着妻子的依赖,一边又隐隐心慌。
于是他特意寻了个艳阳天,准备跟温玉鸾谈谈。
得知陆今野今日休沐,温玉鸾洗漱后惯性地到书房找到他,一见就贴上去,没骨头似的靠在了他怀里。
陆今野搂住她的腰,问:“醒了?”
“嗯……”
温玉鸾用脸蹭蹭他颈窝,换了个姿势。许是这半月过得太滋润,她似乎有些胖了,腰身不复之前的纤细,再用全身重量压着陆今野,她有点不好意思。
“想吃点饭吗?”
“不吃……你看你的就好。”
陆今野手里拿着兵书,放在以前,温玉鸾早和他讨论上了,但是这次她的眼神甚至没分给那书一丝一毫。
陆今野闻着她发间的香气,心里万分纠结。
他恨不得两人就这样粘在一起永远不分开,什么尔虞我诈权力地位,只要有一间屋子,屋子里有温玉鸾在等着他,就足够了。
如果问了,温玉鸾又要整天忙得见不到人影怎么办?如果她又要做那些危险的事怎么办?
心里紧张,他没注意到自己搂住温玉鸾的手攥成拳头又放开,肌肉绷紧的弧度格外明显。
温玉鸾自然感觉到了,沉默片刻,贴着陆今野的脖颈,模糊着呓语道:“大仇得报,为什么我还是不高兴?”
陆今野什么都没说,抚了抚她披了满身的黑发。
“好不真实,他怎么如此轻易就被击倒了?”温玉鸾喃喃,“这胜利不应该是我们联手获得的吗?”
“不,胜利看似轻易,却是我们努力了数年的结果。”陆今野道。
温玉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理智上,她知道陆今野说得有道理,但内心还是认同不了。
但也没那么多时间去让她继续纠结了。
休沐之期已过,就是温玉鸾再消沉,早上也得爬起来去上朝。
她这一来,正好赶上好戏。
一向与世无争的海家,竟也参与到了朝堂上的争斗之中。
两朝老臣海盼山,突然发难要参三皇子,奏折已经写好,早早呈到了皇上的案头。
“皇上,臣有事要奏。”海盼山站出来,得到应允后,继续道,“有人将这些书信交给了老臣,留下字条说绝不能姑息谋反之辈。臣要参三皇子,与郁家勾结,意图对皇上不轨!”
说着,那叠书信被递到了皇上手中。
“三皇子与郁家交往甚密,不仅私下往来,饮酒作乐,还能经常看见三皇子出入郁家府邸议事,至于究竟密谋了些什么,则只有三皇子知道了。”
周围的大臣们议论纷纷,温玉鸾冷眼旁观,看着站在队伍最前面的三皇子和四皇子,她知道,温瑄奕迟早要来这么一出。
三皇子温珩兆站了出来,朝皇上一揖:“父皇,儿臣自幼与郁子琛一同长大,私下来往无可厚非啊,儿臣二人只是单纯放松,并未密谋什么事,请父皇明察。”
皇上神色莫测,高高坐在龙椅上,看着手中的书信。
良久,将手中的书信放在一边,道:“海宗正,这些书信并无不妥之处。”
海盼山的脸色顿时精彩级了,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了皇上一眼,随即被那上位者的威压惊得抬不起头。
“是……老臣老眼昏花,许是看错了。”
温玉鸾在心里想,温瑄奕也不过如此。
当朝皇后出自海家,温瑄奕又是中宫嫡出,那么海家站哪一边不言而喻。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今日这一出,背后是谁的手笔。
前些日子皇上养伤,温瑄奕代理上了几天早朝,看来,他是心急了。
没等温玉鸾在心里嘲笑完,便听海盼山接着说:“皇上,臣所说的并不是空穴来风,还有人证。”
“那刺客月姬,也就是之前的花美人进宫时,不是完璧之身,她进宫的前一夜,就在三皇子府里。”
海盼山轻飘飘地抛出了一枚炸弹,长乐宫的大殿上,顿时炸开了锅。
父子、君臣共侍一女,如此荒唐之事,竟发生在他们眼前!
皇上淡然的神色终于被撼动,他逼视着温珩兆,胸口起伏:“珩兆,这是真的吗?”
温珩兆少见地肉眼可见的慌乱,他低着头,不敢直视那迫人的目光,吞吞吐吐道:“不……不是……”
海盼山接着补刀:“皇上,臣已找到当时他们买通的嬷嬷,她对此事供认不讳,此刻正在殿外等待传唤。”
皇上一见温珩兆那神色便了然,他失望地最后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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