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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月亮

小说:

父皇太爱我了怎么办!!!!

作者:

砚听尘

分类:

穿越架空

三月初,春风漫过宫墙,一路吹到景和宫的廊下。檐角悬着的铜铃时不时轻响两声,细碎悦耳。殿门大半敞开,日光铺进内殿,落在素色地毯与木器上,暖意融融。

五皇子安儿已经一岁三个月了,较之幼时愈发利落挺拔,身子长开些许,走路也稳当不少,平日里总爱绕着殿内来回走动,看见新鲜物件便要伸手摸一摸。这阵子口齿长进极快,能接连吐出五六个字,听得懂不少简单的话。

忍冬与半夏按着宫里的规矩,闲时便慢慢教他称谓,告诉他皇子应当称呼陛下为父皇,这是天家礼制,不能乱。二人说话轻声细语,每每陪着五皇子玩耍的时候总会顺带提上几句。

日子久了,五皇子心里便记了两个称呼,却分不清二者有何分别,全凭自己兴致随口唤。

清晨醒来看见谢景琰俯身过来,张口便是爹爹;凑到御案边想要人抱,便紧随着内侍口中的陛下喊一声父皇;在院子里跑累了扑进怀中,依旧是爹爹。

谢景琰第一次听到五皇子喊父皇的时候不免有些讶异。

他早听惯了安儿脆生生喊出的那一声爹爹。

父皇二字,带着君臣的界限,是皇家父子中都要恪守的称谓。爹爹不一样,是父子私下的亲近,没有尊卑隔阂,是只属于他们二人的叫法。

谢景琰心底舍不得这份独有的亲昵被规矩磨掉,便任由孩子随性来。

五皇子倒是很喜欢这件新鲜事,常常仰着头,来回轮换着叫。一声父皇,一声爹爹,反复试上好几遍,睁着清亮的眼睛盯住谢景琰,等着看他的反应,孩童眼里满是好奇,像在做一场有趣的小游戏。

殿里伺候的宫人安静立在一侧,不敢插话打扰。五皇子见没有人纠正他,玩得更起劲,一会儿拽住谢景琰的袖子喊父皇,一会儿埋进臂弯里叫爹爹。连着好几天,都是这般模样。

这天午后日头正好,暖融融落在殿中。谢景琰坐在榻上翻看内务册子,五皇子便绕着案几慢慢踱步,时不时停下来扯一扯他的衣袖。

他忽然停下脚步,仰起小脸先唤:“父皇。”

谢景琰抬眼看向他,微微颔首应了一声。

安儿眼睛一亮,立刻改口:“爹爹。”

谢景琰唇角浅浅扬起一点笑意,伸手将他抱起来,稳稳放在自己膝头。

“安儿,”他声音平和松弛,“想怎么叫都可以。爹爹是安儿一个人的爹爹。”

孩童还听不懂这句话背后藏着多少偏爱,只看见谢景琰神色温和,便跟着弯起眼,认认真真又喊了一声爹爹,小手还扶着他的衣襟。

自此之后,景和宫内便不再有人刻意教五皇子改口称父皇。五皇子偶尔还是会记混,随口蹦出一声父皇,但大多时候,唤出口的依旧是爹爹。

春日昼长,小孩儿好奇心很重,看见什么都想问一问。看见院里开花,便问花从哪里来;看见飞鸟掠过屋檐,便追着问小鸟要到哪里去。只要谢景琰有空,都会耐心回应他这些细碎的问题,不会拿艰深难懂的道理敷衍。

一连数日皆是晴好,入夜后夜色沉敛,澄空如洗,星子历历分明,一轮圆月静悬于天幕之上。

谢景琰把当日的奏章处理完毕,便带着安儿到殿门前的平台上看月亮。晚风柔和,吹在身上一点也不凉,廊下灯笼微光摇曳,与天上月光相映。

安儿被他抱在怀里,抬着头,一眼就看见那轮明月,伸手指向夜空:“爹爹,那是什么?”

“是月亮。”谢景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安儿歪了歪小脑袋,复又追问:“什么是月亮?”

谢景琰目光落在天幕圆月上,语声放得轻缓:“便是悬在夜空中的的这一轮圆光。”

安儿眨眨眼,又问:“月亮,为什么发光?”

“夜里天暗下来,月亮就出来发光了。”谢景琰说得简单直白。

父子二人慢慢在平台上缓步走了几步。安儿很快发现一件趣事,无论往哪边挪动身子,月光一直落在身上。

他低头看看地面两道相依的影子,又抬头望向圆月,来回打量两遍,满是新奇。

“月亮跟着安儿走。”

谢景琰笑了,轻轻扶稳他的后背:“是啊,它陪着我们。”

安儿便安安静静仰着头看月亮,看了许久。他抬起小手,向着夜空虚虚抓了一把,想要触碰那片清辉,指尖只能捞到一缕晚风。

他有些不解,歪过头看向谢景琰,又伸手指着地上晃动的影子。

“影子,跑。”

谢景琰便微微挪动身子,脚下的影子随之变换形状。安儿看得兴致盎然,身子在他怀中轻轻扭动,跟着影子来回转头。廊下灯笼的光与月色交织,把两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忽长忽短。

玩了片刻,安儿渐渐安静下来,把脑袋靠在谢景琰肩头,小声说:“月亮好看。”

他就这么靠在父亲怀中,时不时抬眼瞥一下夜空,嘴里断断续续小声念叨爹爹、父皇两个词,混在一起。晚风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周遭安安静静,只余下风声与偶尔几声虫鸣。

谢景琰也就这么抱着他,任由他靠着,没有急着回殿。小孩儿一会儿盯着月亮出神,一会儿伸手去摸谢景琰下巴上的皮肉,小小的手掌慢悠悠摩挲。

夜色慢慢沉下来,夜露微微升起,空气添了几分凉意,谢景琰才拢了拢外袍,将孩子裹得更严实些,抱着他转身回殿。

景和宫的闲适日常,很快被一件事打破。

早前数日,忍冬伺候五皇子用膳,屡次撞见周奶娘趁着喂饭的间隙,凑在五皇子耳边低声絮叨。反复说着“奶娘最疼殿下”“殿下和奶娘最亲”这类话语,一遍遍在孩子耳边絮叨。

五皇子年纪尚小,分辨不出话语里藏着的私心与算计,只当是寻常闲谈,听过便忘。可这些话落在忍冬耳中,却让她心里十分不安。后宫之中,近身伺候的人,最忌讳借着照料之机,刻意在主子心中培植私人情分。

忍冬没有当场发作,私下把这件事告知半夏。半夏也暗中观察了好几日,又明里暗里多次提醒周奶娘。可周奶娘依旧屡教不改,一有机会便要同五皇子说这些争风的私语。

半夏这才寻了个合适时机,将前后经过如实禀报给谢景琰。

谢景琰听完,神色平静。他并不打算重罚,却绝不能容许此人继续留在爱子身边近身伺候。

奴才认不清自己的位置,他就帮她认清。

当即传下口谕,将周奶娘调往御膳房,专职负责五皇子膳食采办,不许再踏入景和宫内殿。

旨意下达那日,周奶娘心里满是愤懑,她心里清楚这是贬斥,不敢违抗圣命,但还是不甘心。嚷嚷着要去拜见五皇子。却被宫人拦在殿门外,不许入内。只得不情不愿的收拾好自己的行囊,去往御膳房。

彼时五皇子正坐在殿内厚毯上,自顾自摆弄那架木头小马。他听见殿外传来动静,抬眼望向门口,看见周奶娘的身影一闪而过,很快便消失在廊下。

五皇子有些茫然,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追着那道背影。

往日里,这个人总会过来陪他玩耍、喂他吃食,可今日,她只是匆匆离开,没有过来同他道别。

接下来的一两天,五皇子便发现不对劲。

往常到了用膳的时辰,周奶娘总会出现在殿中。可这几日,伺候他吃饭的,换成了忍冬与半夏。

五皇子吃饭的时候,会时不时扭头张望殿门,眼神里带着困惑。吃了几口,便停下动作,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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